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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第25章 什么?!我居然来到了大唐?
93 段

第25章 什么?!我居然来到了大唐?

93 段

长安城外,灞水东岸

晨雾如纱,缓缓铺展在河面。

韩灿宇跪在湿润的河岸碎石上,手指颤抖地探向李承赫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微弱却固执,像远处城墙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那是长安,李承赫口中念叨过无数次的长安。

可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汉江。没有灯光璀璨的盘浦大桥,没有夜跑的人群,只有水声潺潺,鸟鸣间或,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寂静。

“承赫……”他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河岸显得格外突兀。

李承赫没有回应。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发暗,肩甲裂口处,里衣被渗出的脓血黏在皮肉上。韩灿宇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边缘红肿发烫,中间甚至能看到不正常的青黑色。

感染。在古代,这可能是致命的。

韩灿宇强迫自己冷静。他环顾四周:这条河比汉江窄些,水流平缓,两岸长满柳树与芦苇。东面约三四里处,城墙巍峨矗立,城楼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西面则是连绵的田野与远山。他身上的黑色胡服此时反而成了最不显眼的装束,只是布料材质与织法终究与这个时代不同。

怎么办?

先找水。他想起李承赫曾经教过的基础生存知识——在现代是常识,在这个时代是保命技能。他跑到河边,用双手掬起清水,小心地清洗李承赫脸上、手上的尘土。伤口不敢直接碰河水,他撕下自己胡服的内衬衣角,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昏迷中的李承赫皱了皱眉。

“忍一忍。”韩灿宇用韩语低声说,明知对方听不见。他掏出怀里那枚左骁卫身份牌,铜制牌身冰凉,上面“天宝三载敕造”的字样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天宝三载——公元744年。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扎进他混乱的思绪。

远处传来人声。

韩灿宇猛地抬头。河上游,雾气中有几道人影晃动,似乎是在河边取水的农人。他本能地想躲,但李承赫躺在这里太过显眼。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帮助——草药、干净的布、或许还需要一个郎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份牌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

“有人吗?”他用韩语喊道,随即意识到不对。穿越前,李承赫教过他一些唐代官话的基础发音,但仅限于日常词汇。他努力回想,生硬地吐出几个音节:“救……救人……”

那几个人影停住了。

韩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虽然李承赫的横刀“破军”就躺在旁边的草地上。三个男人慢慢走近,都是粗布短衣,赤脚草鞋,肩上挑着木桶。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装束怪异的人:一个浑身是血、铠甲残破的军士,一个穿着古怪黑衣、口音奇特的年轻男子。

最年长的那位农夫放下木桶,盯着李承赫的铠甲看了许久,又看向韩灿宇手中的身份牌。

“军爷?”他用浓重的关中口音问道。

韩灿宇只听懂了这个词。他用力点头,指着李承赫的伤口,做出痛苦的表情,又双手合十作恳求状。

三个农夫交换了眼神。年轻些的那个低声说:“阿爷,看这铠甲制式,像是左骁卫的人……”

“伤得不轻。”年长者蹲下身,看了看伤口,摇头,“得找郎中。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求您。”韩灿宇打断他,从怀中摸出穿越时身上仅有的几件现代物品:一支圆珠笔、半包纸巾、还有李承赫在现代给他的一枚小银锭——那是他们在首尔时,李承赫用一块玉佩当来的钱剩下的。他将银锭递给老者。

老者的眼睛微微睁大。唐代银锭并非寻常百姓日用,但成色和形制他认得。再看向韩灿宇时,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你们在此等候。”老者收起银锭,对两个年轻人吩咐,“二娃,去村里请陈郎中。三郎,你回我家取些干净麻布和烧酒来。”

两人应声跑开。

韩灿宇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老者坐在不远处,默默抽着旱烟,偶尔打量韩灿宇几眼,却不再说话。韩灿宇跪在李承赫身边,用湿布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李承赫的嘴唇干裂,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韩灿宇俯身去听。

“……回不去了……”

“……赵长川……你在何处……”

“……灿宇……走……”

最后两个字突然清晰。韩灿宇浑身一震。

“我在这儿。”他握住李承赫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韩语低声回应,“我在这儿,承赫。我们……我们回来了。回你的长安了。”

李承赫的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

约莫两刻钟后,那个叫三郎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卷粗麻布和一个小陶罐。不久,二娃也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陈郎中约莫四十岁,面庞清瘦,眼神精明。他检查李承赫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

“箭伤感染,外加跌落时的撞击。”他说话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这箭簇已经取出,但处理得仓促,邪毒入体。再晚半日,神仙难救。”

“能治吗?”韩灿宇急切地问,这次努力用上了李承赫教过的发音。

郎中瞥了他一眼:“你是他何人?”

韩灿宇语塞。兄弟?朋友?同袍?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身份牌,忽然想起李承赫在现代公寓里,曾指着史书上的官职对他说过的话:“若有人问起,你可自称我帐下亲兵。”

“亲兵。”他生硬地吐出这两个字。

郎中显然不信——韩灿宇的样貌、口音、举止,没有一丝军旅气息。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打开药箱:“按住他,清理伤口会很痛。”

清理过程残酷得让韩灿宇不忍直视。郎中用小刀刮去腐肉时,昏迷中的李承赫浑身肌肉紧绷,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烧酒浇上伤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韩灿宇死死按住李承赫的肩膀,感觉到掌心下滚烫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经历的世界,承赫。他想。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每一次受伤都可能致命。

敷药,包扎,郎中又从药箱取出几包草药:“每日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能否熬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顿了顿,他看向韩灿宇,“还有,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老者也点头:“最近官府查得严,尤其对来历不明的军士。你们若被当成逃兵或细作……”

“我们去哪里?”韩灿宇问。

郎中沉吟片刻:“往南五里,灞桥东头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平日少有人去。你们可暂时栖身。但切记——”他盯着韩灿宇,“莫要声张,莫要惹事。等这位军爷能走动了,速速离开。”

韩灿宇深深鞠躬:“多谢。”

三个农夫帮忙,用树枝和麻布做了个简易担架。韩灿宇将李承赫的横刀用布裹好背在背上,身份牌和铜匣残片贴身收好。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那位老者:

“老人家,今日……是何年何月?”

老者愣了愣:“天宝三载,四月十七。”

“那长安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韩灿宇努力组织着词汇,“关于……左骁卫?”

老者与郎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郎中低声开口,语速缓慢,似乎刻意让韩灿宇听清:

“左骁卫月前调防城外大营,说是操练。但坊间有传言,说是有几名将官……失踪了。”他顿了顿,“小郎君,某看你主仆二人不像歹人,但如今长安不太平。李相公掌权,边将权势日重,你们若真与左骁卫有牵连,更需小心。”

李相公?韩灿宇迅速回忆学过的唐代历史——天宝年间,李林甫。那个口蜜腹剑的权相。

他再次道谢,抬起担架的一头。

前往土地庙的路崎岖不平。韩灿宇从未干过这样的体力活,肩头很快磨破,每走一步都咬着牙。但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李承赫,他不敢停。

庙很小,屋顶破了个洞,神像残缺,但至少能遮风避雨。韩灿宇用干草铺了个地铺,将李承赫安顿好,又按郎中的嘱咐生火煎药。唐代的生火方式与现代完全不同,他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点燃枯枝,呛得眼泪直流。

药煎好时,天色已近黄昏。

韩灿宇扶起李承赫,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喂进去。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他只喂进去小半碗。李承赫的体温依然高得吓人。

夜幕降临。没有电灯,没有手机,只有一小堆篝火在破庙中摇曳。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陌生的声响:远处村庄的犬吠,林中夜鸟的啼鸣,风吹过破窗的呜咽。韩灿宇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穿越”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会饿、会冷、会死人的真实世界。

而他是这里唯一的异类。

“承赫……”他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如果你醒不来,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韩灿宇从怀中掏出那枚身份牌,在火光下细细端详。“天宝三载敕造”——这个年份意味着什么?他们穿越回来的时间点,与李承赫原本的时代是一致的吗?如果是,那赵长川、张武、刘延那些同袍,现在何处?王公公和那个铜匣炸弹的阴谋,在这个时间线上是否已经发生?还是尚未开始?

问题太多,答案一个都没有。

后半夜,李承赫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梦呓,夹杂着军令、地名、人名。韩灿宇靠在他身边,用湿布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某一刻,李承赫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李承赫的声音嘶哑而急促,“灿宇……别……”

韩灿宇愣住了。火光中,李承赫的眉头紧锁,眼角似乎有湿润的痕迹。这个在首尔公寓里永远沉稳隐忍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我不走。”韩灿宇用韩语轻声说,另一只手覆上李承赫滚烫的手背,“我哪儿也不去,承赫。”

李承赫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韩灿宇就这样任由他握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破庙屋顶漏进来的几颗寒星。他想起了汉江边的初遇,想起了公寓里李承赫对着电视古装剧震怒拔刀的样子,想起了图书馆里陈禹试探的眼神,想起了昌德宫秘苑芙蓉池底,那道将自己拉入怀中的力量。

从好奇,到同情,到依赖,到倾慕。

再到此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这份情感沉淀成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是责任,是羁绊,或许也是……爱。

“你得醒过来。”韩灿宇低声说,更像是一种誓言,“你得教我如何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你得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回来,接下来该去哪里。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李承赫。”

李承赫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天色将明时,韩灿宇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他回到了首尔的公寓,李承赫在厨房笨拙地学着用电磁炉,回头对他无奈地笑。然后画面碎裂,变成昌德宫秘苑的芙蓉池,池水灌入口鼻,李承赫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黑暗——

他猛地惊醒。

篝火已熄,晨光从破窗斜射进来。李承赫依然昏迷,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韩灿宇试了试他的额头,似乎……不那么烫了?

他重新生火,煎第二服药。这一次顺利许多。喂药时,李承赫的吞咽反应明显比昨天好。

中午时分,韩灿宇正用最后一点干粮——农夫给的两个粗面饼——就着凉水勉强果腹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抓起裹着布的横刀,躲到神像后面。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住。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试探:

“里面……可有人?”

韩灿宇屏住呼吸。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换了一种更奇怪的调子——不是纯粹的唐代官话,反而夹杂着某种生硬的发音习惯,像是……努力模仿古代口音的现代人?

“阳台外,柳枝三折。”那人缓缓说道。

韩灿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他们在首尔公寓时,李承赫教过他的一句军中暗号。阳台外出现暗号的那一夜,是王公公的人第一次接触。之后一切急转直下。

门外的人,是谁?

已读完:第25章 什么?!我居然来到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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