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看向裴珩。
沈释也侧过身,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眼神,此刻温软又委屈。
裴珩看这沈释那变脸似的眼神,有点想笑,这人也有藏不住情绪的时候。
该解决的麻烦还得解决。
裴珩对严邹率道:“我有洁癖。”
严邹率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裴珩补充,“感情洁癖。”
两个月换了五个对象的严邹率:“……”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随即,更大的哄笑声爆发。
“哈哈哈神他吗感情洁癖。”
“绝杀!裴美人威武!”
严邹率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和他打过球,关系还不错的二班体委赶紧冲过来,拽住他胳膊往外拖,“走了走了,打你的球去,可别在这儿祸害我们文院一枝花了,裴美人可是要竞选校草的人!”
严邹率不满:“我难道还是污点?”
体委:“不然呢?”
严邹率被拖着走,还不甘心地扒着门框,冲着裴珩的方向喊。
“裴珩你等着,我不会放弃的!”
裴珩眼角一抽,强忍住想把手里的奶茶杯砸过去的冲动。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想找个清净地方待着。
沈释适时地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愉悦低声道:“阿珩,我们坐那边。”
裴美人之争终于告一段落。
上课时,前排胆大的女生趁飞快地转过身看向沈释,压低声音问:“沈释同学,论坛上你说在追裴珩,是真的啊?”
沈释还保持着正襟危坐听课的模样,闻言侧过头,坦荡地点头。
“嗯,真的。”
女生的目光立刻转向裴珩,带着满满的八卦欲,“那裴美人,感想如何呀?”
裴珩用手指扒拉着崭新课本的书页边缘,随口应:“想都不敢想。”
女生恍然,“这话说的……”欲擒故纵啊!
她被这回答逗乐,捂着嘴笑着转回去了。
裴珩继续跟那页无辜的书较劲,指尖捻着纸张,把平整的纸角揉得起了毛边。
他抬眼瞥了瞥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沈释。
“你别偷看,我要写……东西。”
沈释配合地点头,目光直视前方黑板,一副专心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裴珩这才从书包里摸出崭新的硬壳笔记本。
苏医生强烈建议,让他养成记录的习惯,好梳理那些纠缠不休的梦境和莫名的片段。
新日记专门用来记录大学,更准确地说,是记录大学里遇到的怪事。
翻开本子,里面只写了四篇,篇篇主角都是沈释。
由此小裴同学得出结论,沈释就是这所大学里最奇怪的存在。
小裴同学边吐槽边记录。
沈释看着裴珩写日记,又轻轻叹息。
殿下以前也有记录的习惯,皇上皇后都不能看,只有他可以,如今也不行了。
毕竟从前书卷里大半都在控诉皇上……
等等。
沈释微妙,又看了眼裴珩,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释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
写着写着,裴珩感觉旁边投来一道视线。
他抬眼问沈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梦到的?”
“梦到什么?”
裴珩笔尖顿住,“……就,我。”
沈释片刻后才轻声回答,“半年前。”
裴珩心里微微一松,姑且淡定地合上了日记本。
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那些梦了,这么看来,沈释的妄想症还不算太严重。
暂时还是不带他去见苏医生了。
殊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的沈释,看着裴珩合上本子,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殿下没有写很久,看来……控诉他的话,应该也没写太多。
两人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轻松感,继续听着台上老师讲课。
—
下课铃响,班群里先炸开了锅。
班长通知,下午篮球场那边有热闹的社团迎新活动,华大上百个社团摆摊招新,感兴趣的都可以去逛逛。
午饭过后,陈聿直奔游戏社,周景明兴冲冲飞奔向相声社的摊位。
裴珩和沈释没什么特别想报的,就跟着去看热闹,顺便看看周景明那张嘴能不能真进相声社。
篮球场边人声鼎沸,各色社团的棚子排开,五颜六色的招新海报迎风招展。
路过汉服社的摊位时,穿着精美汉服的学长学姐正热情地介绍着社团活动。
宽袍大袖,衣袂飘飘,古典韵味十足。
沈释的目光落在那些服饰上,虽说形制和他们从前的裴国不同,眼底还是闪过怀念。
他侧头看向裴珩,“阿珩,你还记不记得……”
裴珩已经知道沈释要说什么了,“我不记得这些衣服。”
话虽这么说,可沈释穿着婚服的模样还是在裴珩脑海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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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嗦了口冰奶茶,试图把那不合时宜的画面压下去。
沈释却笑了起来,趁周景明和陈聿都在看社团,凑近裴珩耳边。
“其实我想说的是,”沈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汉服社展台上那件作为展示的,极其轻透的纱料长衫外披。
“殿下还记不记得,以往苦夏难熬时,您最爱看的……是我只穿着薄纱的样子。”
裴珩一怔,顺着看过去,耳朵尖红了个透,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
那件外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能看到布料后面支撑的架子。
裴珩不假思索,拒绝认领这种登徒子行为,“沈释,不要以为在梦里就可以诬陷我。”
顺带按住沈释的肩膀,将他换了个面,不许看汉服社的展览。
“裴哼哼,沈释,快来看!相声社这边贼有意思!”周景明的大嗓门穿透人群传来。
裴珩立刻转身,朝着相声社的方向走去。
沈释低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