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熄灯的侧卧室内。
裴珩仔细地拉严了厚重的窗帘,确保没有缝隙。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张宽敞的大床,本该空无一人的床上,沈释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好看的眉眼。
裴珩走到床边,“不是说好了这两天要分开睡,做戏做全套吗,你怎么还是跑过来了。”
沈释从被子里伸出手,环住裴珩的腰,微微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他将脸颊埋进裴珩的怀里,依赖地蹭了蹭,“我才不要,老公今天白天那么凶,摔东西,还骂我……”
沈释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水光,看得裴珩心尖发软。
裴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演得也不差啊,摔碗摔得挺顺手,台词也接得快,把我吓了一跳。”
沈释仰起脸寻到裴珩的唇,轻轻啄吻,“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人靠在床头,交换着温柔而缠绵的亲吻。
就气氛逐渐升温,裴珩的手不自觉探入沈释衣摆,抚摸着他腰间细腻的皮肤。
“嘀。”
极其轻微的电子音,突兀地从沈释腰侧响起。
所有的温情旖旎顷刻间消散无踪。
沈释反应极快,缩进厚重的羽绒被里,严严实实地盖住,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裴珩也意识到不对劲,跟着钻进了被子里。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挤在一起,呼吸可闻。
裴珩凑到沈释耳边,用气声极轻地问,“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
沈释的气息有些不稳,同样用气声急促地回答,“是霍骁之前给我的微型探测仪,我一直贴身带着。”
“它能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微型监控和监听设备……刚才它响了,说明这个房间里……有东西被激活了。”
裴珩暗自心惊。
真够阴的,居然在这种地方动手脚,还能无视裴园的智能屏蔽系统。
“你今晚就在这里睡觉,不要出来。”
裴珩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随意地将那床厚重的羽绒被胡乱团了团,堆在床的另一侧。
好在沈释身形清瘦,冬天的被子又厚实蓬松,团起来的被子鼓鼓囊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还藏了个人。
裴珩深吸气,正准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不紧不慢,敲打在寂静的夜里,。
裴珩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静默了瞬,随即传来略显低沉,颇为恭敬的声音。
“少爷,是我,安保队的。”
“听到您这边好像有动静,过来看看您是否安好。”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但理由也说得过去。
裴珩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刚打开缝隙,门外那人似乎就有些急切地想要推门而入。
裴珩眼神一凛,用身体抵住门,同时迅速打量来人。
确实穿着裴园保镖的深色制服,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面容,身形轮廓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在裴珩分神时,那人猛地抬头,帽檐下露出狠厉决绝的眼睛,手中寒光一闪,竟是匕首直刺裴珩面门。
变故突生,速度快得惊人。
裴珩瞳孔骤缩,匕首的尖端擦着脸颊划过,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匕首脱手落,另一只手握拳就朝着裴珩的腹部猛击过来。
这次攻击被出现在走廊的凌越发现,那人转身就跑。
凌越追了过去。
裴珩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好像……知道这是哪出戏了。
真正的内鬼在派人试探,如果找到内鬼后,他和沈释还在吵架,那才是真的吵架。
裴珩跟了上去。
—
西楼外的庭院里。
霍骁闻讯赶来,和凌越一起,将那个被打晕的假保镖牢牢控制住。
温德盛也急匆匆地赶到,看到现场的情况,连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少爷您受惊了,这是谁的人?”
被召集过来的保镖团队负责人仔细辨认后,指认那名袭击者确实是他手下的队员。
但今晚不是他当值,且此人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几名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佣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现场显得有些混乱,询问、汇报、安抚……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在庭院一角,冬青树投下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裴无吝来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远远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幽深难辨。、
谁也没有发现他。
貌似是的。
凌越和霍骁对那名昏迷的袭击者进搜身,从他的内袋里摸出了小巧的微型通讯器。
霍骁将通讯器递给裴珩,“少爷,这设备很先进,不是普通货色。看来……这就是一直藏在裴园的内鬼了。”
温德盛连忙上前,安抚说道:“少爷息怒,人抓住了就好。”
他观察着裴珩的脸色,“您看……这内鬼也抓到了,危险也解除了,少夫人在主宅担心着呢,您是不是……搬回去睡?这西楼毕竟冷清,不如主宅暖和舒服……”
他话还没说完,裴珩就冷哼,语气硬邦邦的,十足十的赌气意味。
“喔,我还生气呢,不想和他睡。”他说完,看也不看众人,径直朝着西楼走去。
凌越和霍骁看着他的背影,同时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少爷和少夫人这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温德盛也是一脸愁容,连连摇头。
站在阴影里的裴无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神情松动,出现难以捉摸的玩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