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半死,抱着那人的腰不肯撒手,一路鬼哭狼嚎,根本没心思看风景。
这是第三回。
不是宗门的仙鹤,也不是谢歧的剑,是他自己的坐骑,是独属于他的朱鸟。
风在耳边呼啸,山川在脚下倒退,云从身边掠过,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沈凝闭上眼,张开双臂,放声大喊:“啊——”
声音被风吹散,飘得到处都是。
“丹曦!”
“你开不开心?”
丹曦昂头发出一声清鸣,穿透云层,响彻天际。
沈凝的笑声却渐渐低了下去,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眼中是迢迢山河,层层叠叠的远山,蜿蜒的河流,还有......
浮云峰。
那座高高的山峰笼在云雾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这段时间,谢歧始终没出现,他也鲜少想起谢歧。
此刻,他真的要走了。
那个人在做什么?
练剑?冥想?
除了这两件事,他竟想不出谢歧还能干什么。
那就是一个无趣至极的人。
沈凝骑着丹曦,不过半天,就飞出了浮云峰的范围,但还没飞出太虚玄宗的地界。
山高路远,他辨不清奉城的方向。
他们飞飞停停,就这么在山间兜兜转转。
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他们终于遇见了人烟。
那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山坳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远远望去,有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有农人在田里弯腰劳作。
沈凝让丹曦落在林子里,自己朝着村子走去。
村民们见他模样气度不凡,待他热情和善,有人端了水来,有人搬了凳子,还有人拿了几块饼子塞给他。
沈凝连声道谢,打听奉城的方向。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说没听过这个地方。
老村长想了想,给他指了附近城镇的方向,说那里人多,或许有人知道。
沈凝记下了,又谢过众人,正要告辞,忽见丹曦从林子里探出脑袋。
许是等了太久,它没忍住,飞了出来。
那双巨大的羽翼在阳光下展开,朱红翎羽流光溢彩,比人还高的身躯落在地上,震起尘土飞扬。
村民们愣住,随即高声尖叫。
“妖怪!”
“有妖怪!”
孩童吓得大哭,妇人跌跌撞撞往屋里跑,男人抄起锄头镰刀,挡在自家门前,满脸警惕地瞪着那只妖物。
沈凝慌张解释:“不是不是!它不是妖怪!它是我的坐骑,很温顺的!”
没人听他的。
那性烈的村民举着锄头就要冲上去驱妖,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老村长拄着拐杖,摇了摇头:“后生,我不管你从哪儿来,那东西......你还是离它远些好。”
沈凝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点什么。
可他看着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和那些紧紧攥着的锄头镰刀,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走出村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还站在原处,个个神色警惕,望着他,也望着远处的丹曦。
沈凝收回目光,立在丹曦面前,仰头温声安抚:“没事,他们没见过你这样的,害怕是正常的。”
丹曦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找人家借宿。
一人一鸟露宿荒野,头顶漫天星辰,四周风声呼啸。
沈凝如往日一般,窝在丹曦的翅膀下。
“你别怕。”沈凝伸手抚摸着温热的羽毛,“我不会丢下你。”
翅膀拢得更紧了些。
“我带你回家。”
“我家里人会接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