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被他抱住,戮天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入鼻腔,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他脑子发懵,心慌得要命,面上偏不能服半点软。
服了软,这头蠢虎就更无法无天了。
他咬了咬牙,召出问心。
剑锋抵在戮天腰侧,他使了劲往里送,剑尖刺破衣料,抵上皮肤。
戮天没动。
沈凝又使了几分力,剑尖陷进去一点之后便再难寸进,像是刺在一块韧性十足的厚革上,怎么都扎不穿。
他忘了,之前追着戮天打的时候,连人家的防护都破不了。
那时候戮天至少还躲一躲,现在连躲都懒得躲了,就那么站着,任他戳。
沈凝心里又气又急,还要再使点劲儿给他来一刀清醒清醒。
戮天低下头,一口啃了上来。
沈凝瞪大了眼,瞳孔地震。
又来?!
方才那一巴掌还没把这头蠢虎打醒,他不要脸的吗?不怕疼的吗?
还是说白虎的皮真就这么厚,连脸皮都刀枪不入?
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离渊不在,陵光也不在,这头蠢虎发起疯来,没人治得了他。
他沈凝一个六重境的小修士,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听,难道就这样被他欺负?
他心中叫苦不迭,正想着要不要再给他一巴掌,忽觉唇上一湿。
有什么东西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沈反应过来,气得七窍生烟。
还敢伸舌头?
哪里学来的劣习?
沈凝恶从心头起,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呛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戮天蹙眉,不进反退。
沈凝被他堵着嘴,嘴里又满是血腥味,憋得他两眼发红,眼角沁出了水光。
他伸手去推戮天的肩膀,推不动,又去掐他的手臂。
硬是把指甲都要掰折了,那人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沈凝眼前金星直冒,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戮天说他天赋异禀,说不得还真是实话。
认字认得快,学东西学得快,连这种事都是一点就通。
方才还在乱啃乱咬,磕得他嘴唇生疼,这会儿已经学会了轻重缓急,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着,竟是无师自通了。
但天赋用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太不务正业了?!
沈凝被这念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被这头蠢虎按在怀里亲,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他学得真快”?
他是不是被这头蠢虎传染了,脑子开始不好使了?
戮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手臂收紧了些,两人顿时贴得更近。
沈凝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那点仅存的理智也都搅成一团乱麻,四周全是戮天的气息,蛮横不讲理地将他淹没。
不知多久,戮天终于停止了他的攻伐。
但手还箍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沈凝眼前蒙着一层水雾,视野朦朦胧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浑身一抖,伸手推在戮天的肩膀上。
“放开。”他的声音有些哑。
戮天犹豫了一下,没放。
沈凝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反了天不成?再不放,等离渊回来你等死吧!”
他以为搬出离渊的名字,这头蠢虎怎么也得哆嗦一下。
毕竟戮天怕离渊,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什么都好使。
出乎意料的是,戮天非但没哆嗦,还紧了紧手臂,脸上的神情更倔强了。
“陵光都可以,”戮天闷声开口,“为什么我不行?”
沈凝的神情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
戮天这人,向来不会看脸色。
沈凝的脸都白成那样了,他还当他是没听清,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陵光都能亲你。”他越说越委屈,“他还捏你的腰,跟你——”
沈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戮天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移开了视线,低声说:“我就是知道。”
沈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多少?”
戮天的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什么知道多少?”
沈凝语塞。
这话要怎么问?
难道要他亲口问出来,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在床上妖精打架?
光是想想,他的脸就烫得像要烧起来,觉得学了十几年的礼义廉耻碎了一地。
好在戮天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看到了。”
戮天说着,还点了点头。
语气倒是平淡得很,听得沈凝一口气险些没上得来,声音都劈了叉:“都?!”
戮天老实点头,脸突然红了,也不敢看沈凝,自言自语似地:“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亲了你,把你按在床上......”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等待的片刻功夫,时间被无限拉长,沈凝悄悄屏住呼吸,望着戮天的脸越来越红,等着他把那句话说完。
戮天终于斟酌好了。
“......交配了?”
那两个字一出口,沈凝的手就甩了出去。
“啪!!”
戮天揽着他的腰,满脸茫然。
“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凝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熊熊怒火。
戮天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以为沈凝认为他是在凭空捏造,立马出声辩解:“我没有乱说啊。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他怎么亲的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凝微愣,注意到戮天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非要形容,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描述一件他不太理解但又觉得很厉害的事情,好奇又困惑,还有一点点向往。
沈凝看着他红透了的脸,一个念头犹如闪电般劈开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将一切都照得雪亮。
“你刚刚那些,”他盯着戮天,试探着问,“都是跟他学的?”
戮天的眼神飘了一下。
沈凝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戮天最开始啃他那一下,又重又狠,磕得他嘴唇生疼。
那才是他的本性。
他那颗笨拙得不会转弯的脑袋,除了啃还是啃,想破天了也想不出那些花样来。
后来那些都是陵光的本事,是陵光曾在他身上用过,被戮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搬到了他身上。
沈凝低骂一声,脑子里像是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这头蠢虎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认字认不全,道德经念得磕磕巴巴。
这种事倒是一看就会,一学就通。
天赋异禀。
他还真是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