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东宫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起初,苏谦还咬着牙宁死不屈,硬撑着不肯出声。
可沈策早把苏谋那套画册上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加上这几根烂布条,硬生生把他逼得丢盔弃甲。
来来回回,折腾到天都黑了,苏谦哭得嗓子都哑了。
“夫君……阿策……停下,求你……”
沈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汗湿的鬓角,轻声哄着。
“谦儿乖,你这样子,太诱人了……”
闹腾了一整天,里头也没个停歇。
……
次日卯时。
沈策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金线蟒袍,神清气爽地立在床榻边。
他低头整理着袖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整个人裹在锦被里、连根头发丝都不愿露出来的苏谦。
“谦儿。”
“时辰不早了,今日要去上朝吗?”
锦被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软枕精准地从缝隙里砸了出来,直冲沈策面门。
沈策稳稳接住软枕,又轻轻放回床榻边。
被子里传出苏谦气急败坏的声音。
“告假!本宫今日不舒坦!”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沈策目的达成,俯身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在苏谦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谦儿好好歇着,朝堂上的事,有为夫在。”
沈策转身走出寝殿,叫来东宫的掌事宫人。
“去库房挑些上好的金银珠宝,再拿两匣子南珠,统统送到天下第二楼,赏给苏二公子!”
掌事宫人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天下第二楼的雅间。
苏谋看着摆了满满一屋子、闪瞎人眼的御赐珠宝,乐得合不拢嘴。
顾笙手里还拿着炭笔,正描着新话本的插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夫君……太子殿下怎么突然赏赐这么多东西?”
苏谋转过身,一把将顾笙打横抱了起来,转了两个圈。
“笙笙!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金疙瘩!”
苏谋在那张涨红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我送的回礼,太子殿下这是用得极其满意啊!”
顾笙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把脸埋进苏谋的颈窝里。
“下次见了大哥,会不会连我也一块揍啊……”
……
日上三竿。
凤临渊要督训,两头小狼崽子都窝在一起打呼噜。
苏辛夷在军营里转着圈的无聊。
于是,他手里提着刚出炉的枣泥糕,兴冲冲地跑到东宫找大哥。
结果被守门的宫人拦在了外头。
“苏医官,太子殿下吩咐了,太子妃身子抱恙,今日谁也不见。”
“大哥生病了?怎么了?”
苏辛夷一脸担忧。
那宫人咳嗽两声,有些尴尬。
“也……也不是抱恙,就是……累着了。”
苏辛夷懂了。
“好吧……”
见不了大哥,他又转身跑去了天下第二楼。
刚到大门口,就见掌柜的正指挥着伙计搬箱子。
“掌柜的,二哥呢?”
掌柜的笑呵呵地指了指三楼雅间。
“东家和二东家在屋里呢,吩咐了不许打扰。”
苏辛夷站在大门外,突然觉得自己孤苦无依。
大哥嫁人了,连床都下不来。
二哥也成婚了,抱着顾先生闭门不出。
就剩他这只小猪仔,还没个着落。
苏辛夷越想越酸,委屈劲儿在心底翻腾起来。
他把食盒往掌柜的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小少爷,去哪儿呢?”
“我去将军府!”
将军府的演武场上。
凤振川正光着膀子,挥舞着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刀,练得满身是汗。
“爹!”
一声软糯糯的呼唤从院门外传来。
凤振川手里的大刀顿住,“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把地砖砸出个坑。
老将军也顾不上心疼地砖,扯过布巾胡乱抹了一把汗,大步迎了上去。
“哎哟,爹的小辛夷怎么来了!”
凤振川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苏辛夷跑得脸颊红扑扑的,他一把拽住凤振川的袖子,仰起小脸,眼巴望着老将军。
“爹,哥哥们都成婚了……”
“大哥天天被太子殿下护着,二哥有顾哥哥陪着,辛夷何时才能与临渊哥哥成婚呀?”
这话直接敲在了凤振川的心巴上。
老将军看着辛夷这副软糯委屈的模样,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正巧这时候,凤临渊在军营找不见苏辛夷,便找来了将军府。
风振川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个不知情趣的木头桩子!”
“辛夷这么乖巧的夫郎,你还在这里磨蹭?是不是想让辛夷委屈死!”
凤临渊一本正经。
“爹教训得是。”
苏辛夷本来只是想来撒个娇,见凤临渊挨骂,护短的毛病立马发作了。
他转身扑进凤临渊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那温热的胸膛上,转头冲凤振川嘟囔。
“爹不要骂临渊哥哥嘛……临渊哥哥对我最好了。”
凤临渊顺势揽住苏辛夷的肩膀,面上还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只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凤振川被这两人黏糊的劲儿酸得直倒牙,但心里却是大喜。
“好好好,爹不骂他!”
他胸脯拍的砰砰响。
“辛夷别急,爹明日上朝,就是撒泼打滚,也得求圣上把这大婚的日子给敲定下来!”
次日朝堂上。
百官分列两侧,皇帝沈淮瑾端坐龙椅。
宫人刚喊完“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凤振川一步跨出朝班,“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金殿正中。
这动静太大,满朝文武全都吓了一跳。
“圣上!”
凤振川声若洪钟。
“老臣半生戎马,别无所求,唯独膝下这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今他与首辅幼弟苏辛夷早已赐婚,求皇上体恤老臣,尽早赐下大婚吉日!”
沈策也迈步到了殿前。
“父皇,儿臣附议。”
他拱手朗声。
“苏小医官此前跟随凤将军在南境平乱,又在于戎城救治百姓,于国于民皆有大功。”
“如今两人情投意合,理应早结良缘。”
沈淮瑾坐在龙椅上,见风振川这“不要脸”的劲儿,抚着胡须大笑。
“凤老将军快快请起,朕准了!”
于是,他当即命钦天监翻阅历书。
不到半个时辰,钦天监正手捧册子跑上大殿。
“禀皇上,四月十九乃百年难遇之黄道吉日,宜嫁娶,寓意长长久久!”
“好!”
沈淮瑾朱笔一挥。
“传朕旨意,钦定四月十九日为凤临渊与苏辛夷大婚之期!内务府去库房挑十担奇珍异宝,给太子妃幼弟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