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高澹就从床榻爬起身，依依不舍地吻了吻瞿济白光洁的脊背。
“等我回来。”
瞿济白还在大口喘着气，未从方才的高潮中清醒过来。
感觉到身后人的抽离，他才慢悠悠地回过头。
“你要走就走，折腾我干什么？”
高澹浅浅一笑，手指缓慢探进去，“不把你喂饱了，我怕你找别人。”
瞿济白低吟了声，能感觉到一股液体顺着大腿缓缓往下流。
“要不……”高澹喉结滚了滚，“我帮你洗完再走吧。”
说罢，已经抱着瞿济白从床榻离开，直接将人放进浴桶……
天边逐渐亮起来，青色渐渐被红日替代。
门外久候的景天还是忍不住敲响房门，“王爷，再不走就晚了。”
良久，里面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打开，高澹已经穿戴齐整，只是半湿的发丝还覆着层水汽。
“走吧。”
景天犹豫了下，“您要不把头发擦干吧？”
“不必了。”高澹理了理衣袖，不经意露出颈侧的咬痕，比之前每次都深了许多。
景天干笑两声，转身先行一步。
巳时三刻，广阳王带领三百兵士，前往永寿巡查军营。
巳时四刻，一驾从皇宫驶出的马车，停在了宁安伯府。
瞿济白懒懒趴在床榻边，他的内心还很亢奋，根本没有一夜未眠的疲倦。
正准备唤决明进门，房门就被人敲响。
“郎君，伯爷唤您往前厅去，说是宫里来人了。”决明低声。
瞿济白忽地坐起身，高澹前脚离京，后脚皇宫就来人了？
他忽略心底不安，快速起身穿衣。
待抵达前厅时，小福子的茶已经喝了两盏。
看到瞿济白出现，小福子恭敬行了一礼，“小瞿大人。”
瞿济白的目光在厅内环视一圈，厅内除了他只有两人，宁安伯和小福子。
“公公见谅，犬子他有些昏沉……”瞿文辅眼神示意他见礼。
瞿济白后知后觉，朝着小福子一礼，“不知公公今日来此，是有什么旨意？”
“当不得小瞿大人一声公公，皇上听闻伯爷棋艺高超，宣伯爷进宫，小瞿大人作陪。”
小福子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不觉有什么问题。
可瞿济白就是品出了几分不同，总觉得今日这一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没多问，跟上一行人踏上进宫的马车。
待人离去，原本隐在见山堂左右的暗卫便放飞信鸽。
只是鸽子还未飞出一丈地，纷纷被打落。
不等暗卫反应，一行镇夜卫现身，将他们强行扣下。
“抱歉了诸位，皇上有令，伯府发生的一切都不准传出京城。”
皇宫，甘辰殿。
高渌一身褐色常服，端坐在棋盘前，目光却并未落在棋盘，而是盯着大敞的殿门。
“皇上。”徐留小跑进门，“人快到了。”
高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人都退下吧，把瞿文辅带去他处。”
“是。”徐留领命，带着四周的宫人退下。
刚走至阶下，就见小福子领着人往前而来。
徐留寻了个借口将瞿文辅带离，指使着瞿济白独自进门。
瞿济白沉沉吐出口气，迈步走上台阶，在即将跨进门槛的刹那，他有一瞬的退却。
只一瞬，又很快消失。
“臣瞿济白参见皇上。”瞿济白拱手行礼。
高渌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内心感慨万千。
半晌，他才抬手叫起，“免礼。”
“谢皇上。”瞿济白直起身，视线钉在地面，不敢直视龙颜。
高渌倒是无所谓地摆手，“过来，陪朕下一盘棋。”
瞿济白温声走至桌边，犹豫了几息才缓缓落座。
一颗白棋落下，高渌也跟着开口：“你与云修之间…倒是波折。”
“皇上误会了，臣与广阳王……”
高渌不想听他说什么借口，“你们做了什么朕都知晓，也不用想什么借口。”
“朕今日召你进宫，除了下棋，还有一件要事。”
高渌说着又落下一子，挡住了瞿济白的黑子，“你给临昌王下毒，引得他狗急跳墙，说不得就有什么更大的危险会随时出现。”
“臣鲁莽，还请皇上降罪。”瞿济白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请罪的动作。
高渌也不在意，“既然知罪那就要想办法弥补。”
他说完停了下来，直视着瞿济白，“云修可与你说了前些时日的事？”
“未曾。”
“朕要他娶妻生子，他不肯。”高渌无奈笑笑，笑着笑着却换上一副严肃神情。“你可知他都是为了你！”
瞿济白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高澹是因为公事才与皇上发生了争吵。
“臣不知。”
“他是朕唯一的弟弟，”高渌缓缓说着，“早在年初，朕就收到了隐藏在南疆的暗探送来的密奏。
大昭国内有人在与南疆通信，从未间断。
他们密谋要通过南疆插手，搅乱大昭朝堂，将朕拉下皇位。”
瞿济白听到此处，忙跪在地上，“臣惶恐，请陛下慎言。”
“镇夜司这几年从各处搜查到了高澄的罪证，可朕因为先帝留下的遗诏，不得对他出手。
而你……”高渌睥睨着脚下的人，“你替朕出手了，虽然做的不完美，但甚得朕心。”
“朕以为你不是一个蠢笨的人，自然也该清楚你出手对付他，势必会引来更大的报复。而高澄也会将这笔账算在朕和云修头上。
不要看朕坐的皇位很稳，那些老臣始终都对朕不满。
因为朕与云修的身份，那些官员都觉得朕不配坐在这个皇位上。
只要高澄振臂一呼，说不得明日，朕就会被拉下去。
高澄的手段从来都是一击致命，从前朕没有子嗣，他可以借此原由出手。
但现在，朕膝下有了皇子，高澄还要考虑师出有名。
可你的出手让他没有了这个顾虑，他的反扑会来的很猛烈，朕最担心的就是如此！”
高渌说了许多，终于说到了最终目的，“如果朕出事，还有云修在，他可以护着大皇子二皇子。
如果朕和大皇子二皇子一起出事，还有云修在，他可以继位称帝。”
瞿济白心头一凛，震惊地抬起头，他看到的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帝王，并不是玩笑。
皇上想让高澹继位？
“若……高澄出手干脆，朕、皇子、云修一起出事…可云修留下了血脉呢？
到时候，朕留下的那些人，也会护着云修的血脉登基！”
瞿济白听到此处，缓缓拜倒，“皇上英明。”
“你明白朕的顾虑吗？”
“臣明白，请皇上放心，臣绝不会成为阻碍皇上大计的人。”
高渌冷冷笑了下，若不是他清楚二人间的事，当真会信了瞿济白的话。
“你觉得朕能信你的话吗？”
瞿济白直起上半身，眼神坦荡，“臣愚钝，还请皇上直言，臣应当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放心。”
“让云修断了对你的念想，只需要几次就好，让云修留下血脉。”
瞿济白抿紧唇，那句好怎么都说不出口。
高渌捻起一颗棋子，语气轻飘，“待会宁安伯出宫，会有人上门说亲，两日内你就与那户人家成亲。”
“皇上安排王爷外出巡视军营，就是为了这件事？”瞿济白还是问出了口。
“是。”高渌说道，“朕可是煞费苦心啊。”
“您这般安排，王爷即使回京也不会顺了您的心。”
“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高渌说的笃定，“朕已在军营安排好了一切，此行五日时间，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臣还有一点不明白。”瞿济白没了方才的拘谨，“为何您不多留些龙嗣呢？”
这话问的僭越，但高渌也没心思与他深究。
“皇后体弱，接连生育皇子对她身体不好。”
瞿济白慢慢叩首，“臣，领旨谢恩。”
高渌的心情好了些，只要瞿济白识相，这些事就不会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