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王府的人闯进府门,看到的只有空旷的宅院,里面空无一人。
醉仙楼同样如此,除了宁安伯府一干人,其他两个地方皆无所获。
消息送出去不久,兵马又被勒令撤回原位,按兵不动。
第二日晌午,从广阳王府传出消息,广阳王高澹中毒昏迷。
紧接着,皇宫大皇子中毒的事情也不胫而走。
皇上接连遭受打击,龙体欠安,偏偏此时有边疆急报送入京城,南疆敌军已攻入交州,安南都护府连失五城!
朝野震惊,无不开始斥责安南都护不作为。
高渌派出三名大将前往安南一带,调岭南道三万兵马。
圣旨颁发后的当晚,高渌就因操劳过度病倒,朝堂暂交中书六部。
消失不见的高澄一行人,终于嗅到了机会,在夜色中游走于市,汇集在一处私宅。
高澄半倚在床榻,神色倦怠,精神不济,但仍旧在继续发号施令。
“再等一日,确定高渌和高澹的真实情况后,和宫中联络,明晚子时攻进皇宫。”
“外城的人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下,内城只管动手除之就可。”
“届时京城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至于皇宫里的禁军和镇夜卫……就得靠诸位了。”
他的视线掠过下首七八人,都是京中勋贵,虽如今不掌兵权,但他们手底下的府兵却是个大数目。
“王爷放心,我等必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只是……师出无名,恐怕会留下骂名。”
高澄嗔笑,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必定有这么做的倚仗。
“按辈分,诸位皆是本王的长辈,都是陪着先帝走过来的老臣,应当知晓秦贵妃是如何亡故的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坐直了身子。
秦贵妃,当今生母,当初自尽而亡犯了皇家大忌,连带着当今和广阳王一起被冷落。
“若本王说……当今身份存疑呢?毕竟大家都知晓秦贵妃有个旧情人。”
“这……”
“而且,先帝虽驾崩急促,却早早留下了遗诏,你们现在觉得本王还师出无名吗?”
“臣等听从王爷吩咐!”
“王爷,那大皇子和二皇子这边……”
“大皇子不足为惧,至于二皇子,据本王的人回禀,二皇子被送出京城,本王的人已经追去了。”
“王爷英明!”
高伯婴静静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他直到此刻才清楚父王的实力。
原来这么多年的不甘心,是因为这些。
若当初父王没有发生意外,或许历史真的会被改写。
可……皇上和广阳王,真的是这么轻易被打倒的吗?
“伯婴。”
屋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父王。”
“明晚盯好所有人,万不可出现任何意外。”
“是!孩儿谨遵父王之命。”
高澄深深看了他许久,笃定他面上无半点异样,这才让他退下。
他徐徐卧倒在床,胸腔里翻涌着汹涌心绪,全无睡意。
就快了,只差最后一日,他便可一步登天,坐拥至高权位。
……
一行车马行至华州地界,在郑县落脚停歇。
四名暗卫换上一身深色短打衣裳,伴作小厮跟在瞿济白身边,白前和决明则贴身跟在他左右。
几人走进客栈,还未开口,就被掌柜摆手拒绝。
“今日客房已经满了,诸位还是换家店吧。”
瞿济白扫了眼墙上悬挂的木牌钥匙,当真没有空房了。
郑县是个小地方,为什么今日恰巧会满房呢?
“掌柜。”瞿济白弯了弯眼睛,“我们赶路路过此处,想问问县城近日可是有什么节庆?”
“那倒没有。”掌柜看着容貌姣好的人,心情也跟着舒坦了些,“今日人多,是因为突然来了一伙人。”
“可是跟我们一样都是路过的?”
“不好说。”掌柜没再多言。
白前适时上前,递上一块碎银,“我家郎君也是好奇,还劳烦掌柜讲讲。”
“嘿嘿。”掌柜手下银子笑笑,“他们啊瞧着魁梧的很,像是军武之人,一订了房就急匆匆出去了,好像在找什么人。”
瞿济白回头看了暗卫一眼,心中顿觉不安。
和掌柜辞行,几人再次驱车离开。
“郎君,会不会是来追我们的?”决明轻声询问。
瞿济白不确定,才过了两日一夜,高澹这么快就输了?
而且自己也不重要,何必要动用人来追?
就算是为了泄愤,也不至于大事未定,先寻仇。
“走夜路不安全,咱们今晚在外面过夜吧。”瞿济白嘱咐。
暗卫听令,驱车继续往前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城外一处村子外的空地停下,面前有好几块巨石,能够遮挡一些夜风。
不等几人拾柴点火,从石头缝里突然爬出一个哆嗦的身影。
暗卫立刻抽出腰上软剑,横在了那人脖颈,“谁人在此!”
“别,别,我只是带着弟弟在此流浪,无心打扰诸位。”
说话之人声音尖细,分明是个宦官。
瞿济白上前一步,从他身后看见了个小小的身体,还是个两岁多的娃娃。
“你是太监?”
那人闻言愣一愣,很快否认,“我只是声音细,不是太监。”
瞿济白给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会意揪着那人让开一截距离。
白前举着火折子靠近,后面的小娃娃彻底露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锦服,哪里是什么流浪儿。
瞿济白伸手把他抱出来,小人脸上擦破了皮,混着泥土和眼泪,甚是可怜。
“二……”暗卫看清了他的脸,险些惊叫出声。
瞿济白明白了,这是二皇子。
“截掳二皇子!你这个太监真是好大的胆子!!”瞿济白低声呵斥。
小太监忙摇头否认,“你们认错了,他不是什么二皇子,是……是……”
“还不快如实招来!!”暗卫的剑往前送了送。
小太监认命地闭上眼睛,嘴上依旧否认,“他不是二皇子。”
见状,瞿济白让人收剑,这人虽没什么武力,但临死也护着二皇子,应不是高澄的人。
“我们是广阳王府的人,你带着二皇子要去哪儿?”
小太监闻言睁大了眼睛,“你,你们真的是广阳王府的人?”
瞿济白从腰间掏出那块麒麟玉佩,“认得吗?”
“认,认得……王爷的玉佩!”小太监立刻仰起脸,“奴才是贴身照顾二皇子的太监小全子,昨日奉命跟随燕统领护送二皇子离京。
可昨日一离开京城,我们就遭遇了截杀,燕统领为护二皇子,抱着个空襁褓和我们分开了。
奴才一路逃到郑县,不敢住店更不敢露面,就怕有人继续追杀……”
瞿济白心头一震,看来高澄的人早就盯上了。
“你们要把二皇子送到哪儿?”
“送到晋阳公主那儿去,皇上口谕,让二皇子留在晋阳公主身边,以防不测……”
“阿数,我们能去吗?”瞿济白看向暗卫。
暗卫到嘴的话,在看见瞿济白那双澄澈的眼睛时,都变成了一句:“一切听从郎君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