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想得脑壳疼,来点小甜番外缓缓)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院子里的药圃刚翻过土,嫩绿的苗才冒出头,被傍晚的太阳一照,透着一层淡淡的茸毛。
萧祇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在擦“孤鸿”的刀身。
刀已经够亮了,但他还是擦,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目光却一直往院门口飘。
门口没人。
他又擦了两下,终于开口。
“出去多久了?”
没人应。
他侧过脸,看向旁边。
旁边蹲着个小朋友,七八岁,是去年从北边带回来的孤儿,叫阿诚。
阿诚正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那几株刚种下的车前草松土,听见他问,抬起头。
“师父说去镇上抓药,申时回来。”
萧祇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擦刀。
擦了几下,又问。
“镇上那个药铺,是不是有个女掌柜?”
阿诚想了想。
“有。姓周,二十来岁,据说医术挺好,师父跟她聊过几次。”
萧祇擦刀的动作停了一下。
“聊过几次?”
阿诚点头。
“上个月去抓药,聊了小半个时辰。
前天又去了,也聊了挺久。”
萧祇没说话。
阿诚继续低头松土,松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前天那周掌柜还送师父一包茶叶,说是自家晒的,让师父尝尝。”
萧祇的眉头动了一下。
“茶叶?”
阿诚点头。
萧祇把刀收起来,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收了吗?”
阿诚愣了一下。
“收了。师父说谢谢。”
萧祇站在那儿,背对着阿诚,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息,他继续往屋里走。
阿诚蹲在药圃边,看着他进去,小声嘀咕。
“问这么多……师父不就出趟门吗……”
酉时三刻,柯秩屿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萧祇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柯秩屿走过去,把药包放在桌上。
萧祇没抬头。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把药包里的东西往外拿。
几包草药,几个瓷瓶,还有一小包点心。
萧祇翻了一页书。
柯秩屿把点心推过去。
“桂花糕,新做的。”
萧祇看了一眼那包点心,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不饿。”
柯秩屿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包点心,又看了看萧祇,没说话,把点心收回来,放在一边。
萧祇翻书的动作快了一点。
柯秩屿开始整理那些药材,把要晒的拿出来,把要收的放好。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样。
萧祇翻书。
翻了一页,又一页。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那个周掌柜,送的茶叶好喝吗?”
柯秩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着萧祇。
萧祇对上那目光,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随便问问。”
柯秩屿看着他,没说话。
看了几息,他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药材。
“还没泡。”
萧祇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柯秩屿继续说。
“你要喝?”
萧祇翻了一页书。
“不喝。”
柯秩屿“嗯”了一声,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药材轻轻碰撞的细响。
夜里,萧祇躺在床上,面朝墙。
柯秩屿躺在他旁边,平躺着,呼吸平稳。
萧祇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柯秩屿忽然开口。
“那包桂花糕,你没吃。”
萧祇没应。
柯秩屿继续说。
“镇上就那一家做桂花糕。你以前每次都吃。”
萧祇还是没应。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周掌柜的事,你可以问。”
萧祇忽然翻过身,面朝他。
柯秩屿在黑暗里看着他。
萧祇也看着他。
“问什么?”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翻回去,面朝墙。
“不问。”
柯秩屿看着他的后脑勺。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想去碰他。
手刚碰到萧祇的肩膀,萧祇忽然翻回来,把他整个人压住。
柯秩屿被他压在身下,没动。
萧祇在黑暗里盯着他。
“她送你茶叶。”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继续说。
“你收了。”
柯秩屿还是没说话。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低头,咬在他唇角。
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点疼。
咬完,他抬起头。
“还收不收?”
柯秩屿看着他。
“那是药茶,治风寒的。”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继续说。
“前几天你咳嗽,她听见了,说那个茶管用。”
萧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脸。
“那……那你怎么不说?”
柯秩屿没答。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转回来。
“你怎么不说?”
柯秩屿看着他。
“你也没问。”
萧祇噎住了。
他盯着柯秩屿看了好几息,忽然又低头,吻上去。
这次不是咬,是吻。
很重,带着一整个下午的焦躁和委屈。
柯秩屿没躲。
萧祇吻着吻着,手就不老实了。
从衣摆探进去,贴上腰侧的皮肤。
柯秩屿的腰很细,比他细一圈,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微的起伏。
萧祇的呼吸重了。
他松开柯秩屿的唇,在黑暗里看着他。
“哥。”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祇的手往上移,触到他心口。
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比他慢,比他稳。
“你心跳没乱。”
萧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柯秩屿沉默了一瞬,抬手,按在他手背上。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握着他的手,往下带。
不是推开,是……
萧祇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那一整天的烦躁、委屈、醋意,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去。
这次温柔了很多,但也烫了很多。
柯秩屿回应了他。
很轻,但萧祇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萧祇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把自己埋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一遍一遍地吻他,吻他的唇,吻他的下颌,吻他颈侧那处薄薄的皮肤。
掌心下的体温越来越高,像烧起来一样。
“哥……”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柯秩屿的手落在他后背上,没有揉,只是贴着。
那温度从掌心透过来,像一种无声的应允。
萧祇撑起身,在黑暗里看他。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柯秩屿脸上,眉眼清冷,嘴唇却红得过分,是被他亲的。
萧祇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把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夜还长。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一声一声,断断续续。月亮爬上中天,又慢慢西沉。
屋里的气息渐渐平复,只余下两个人的呼吸,一重一轻,交缠在一起。
萧祇把人搂在怀里,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里,闷闷地开口。
“哥。”
柯秩屿没应,只是手指动了动,落在他手背上。
萧祇等了一会儿,又叫。
“哥——”
“嗯。”
萧祇的嘴角翘起来。
他把人搂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你是我的。”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嗯。”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再说一遍。”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不依,凑过去亲他耳垂。
“哥,再说一遍。”
柯秩屿被他亲得没办法,开口。
“你的。”
萧祇满意了,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萧祇闭上眼,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嘴角一直翘着。
“哥。”
柯秩屿“嗯”了一声。
萧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又叫。
“哥——”
柯秩屿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萧祇不说话了。
他就那样埋在他颈窝里,抱着他,感受着他的心跳,慢慢睡过去。
柯秩屿没睡。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看着那层青白慢慢变成鱼肚白,又慢慢染上淡淡的金色。
怀里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他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萧祇,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眉头松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个好梦。
柯秩屿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萧祇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柯秩屿把他搂紧了些。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