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晓让管家带着他去问了问村长,村长直接把他们领到了这个老婆子家里面。
老婆子家里面破旧,但胜在干净。
她大儿子确实是摔断了腿,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呢,他大儿媳妇儿大着肚子照顾着。
小儿子看起来有十五六岁了,都已经深秋了,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也显小,露的裤脚都快有半指高了。
“少郎,她家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左河村的村长说。
齐晓心中默默的叹了叹气,跟管家说了让借粮。
老婆子跪在地上感天谢地的。
离开时,齐晓想了想跟老婆子的小儿子说:“你家粮种上了后,你若是能吃苦,我在镇上的店铺里缺个伙计,你可以来。”
这个少年汉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拱手一拜:“谢少郎!”
齐晓从这个老婆子家里面出来后,管家感慨的跟他说:“少郎和少爷还真是天生一对。”
“嗯,为什么这么说?”齐晓好奇的问。
管家笑了笑说:“村里面人都说少爷是地主本色,总是压榨村里面的租户。可是在我们这些跟了少爷好多年的人看来,少爷是个有怜悯之心人。萧家一多半的下人都是村里面的穷苦人,都快饿死了活不下去了,少爷会给他们寻个出路。”
当然,也有萧霁好心给他们寻个活计干,却不好好干的懒汉子,萧霁对他们也不会太留情,该撵走也撵走了。
齐晓在某种程度上,让他觉得跟少爷挺像的。
“是吗?”
管家这样一说,齐晓都有点儿想那个离家的汉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村里面的事儿忙完后,齐晓回了镇上。
他这些天都没有在铺子里面,双哥儿把铺子管的挺好的。
就是回来后,齐晓发现他都有黑眼圈了。
双哥儿的肤色白,黑圆圈就显得重。
“双哥儿,你这是晚上没有睡觉吗?”
双哥儿笑了笑,说:“这几日铺子打烊的晚,睡得少了,不过没事儿的,我就是容易起黑眼圈。”
“怎么这么晚?今天你早些走,好好回去睡一觉。”齐晓说。
可别把身子给熬坏了。
“这几日铺子里面的生意不错,好多人来了都没有座儿,等的晚了,铺子就打烊的晚。”双哥儿解释。
他也是怕大家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排上号,心里面有怨言,宁可关门晚一些。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有客人就意味着有银子赚。
就是……
双哥儿跟齐晓说:“这两天老是有人因为排队起冲突,我想着能不能做几个竹牌子,写上号,让他们拿号排队。”
“好呀,你这个主意不错。”齐晓的眼睛转了转,在想别的。
石桥镇上衙门对店铺关门的时辰没有明确规定,像杂货铺布庄等多在酉时,也就是日落前后打烊,而像他们这种餐饮铺子常营业到亥时,花楼和赌坊酒坊夜间也是不打烊的,所以有时夜已经很深了,街上还能看到人。
齐晓想着店铺里面的人从白天干到晚上,免不了劳累,若是能有两班人呢?
这样晚上店铺还能推迟打烊一个时辰,双哥儿他们也不用这么累。
齐晓把自己的想法跟双哥儿说了说。
双哥儿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还要再雇人。”双哥儿考虑道。
“雇两个就可以了,晚上没有白天人多,两个足够了。”
况且雇两个人,一个月每人一两半银子,来一两桌客人就能把银子给赚回来,绝对亏不了。
双哥儿点了点头:“成。”
正好齐晓跟村里面那个少年汉子说了,齐晓觉得他大概率会来。
齐晓让双哥儿再找一个人就成,不用太着急,可以慢慢挑,务必得找个手脚勤快,人品不错的。
齐晓还说:“哥儿姐儿的话也成,反正咱家店里面的活也不累。”
双哥儿点了点头,他意外又不意外。
除了布庄和点心铺子以外,镇上的店铺很少用哥儿姐儿。
三天后,那个少年汉子不出意外的找到了镇上。
而双哥儿也找了一个哥儿,这哥儿也是个可怜人,因为生的小汉子是个六指儿,婆家人觉得晦气,就把他休了,小汉子也不要了。
这哥儿一个人带着小汉子,全靠自己没日没夜的给布庄缝帕子或是在镇上人家洗衣服勉强过活。
现在小汉子已经五六岁了,也不用时时看着了,他想找个长久一点的活计干着。
齐晓想着他是个哥儿,家里还有小娃娃,就让他白天来铺里面,酉时回家。
双哥儿也是。
晚上铺里面留着哥儿不安全。
齐晓又提拔了一个汉子,这汉子是萧霁给他找的伙计,在店铺里面干的挺不错的,齐晓让他晚上在铺里面照看着。
而那个少年汉子也调到白天了,铺里面有个汉子家里面有两个小子,这俩小子都八九岁大了,他们没有娘,这汉子早上中午要回去给他们做饭,调到晚上更方便些。
齐晓还专门在镇上找了一个写字儿好看的老先生帮他写了字,张贴在饭铺门口,告诉大家晚上什么时辰打烊。
贴出去后,镇上人都知道他们家铺子晚上也能去吃,夜晚来铺子里面吃锅子的人多了起来。
大家也会赶在这几个时辰来,客人走后竟也不耽误他们回家。
一天,齐晓正在后厨帮忙呢,双哥儿跑过来跟他说:“晓哥儿,萧老爷来了。”
齐晓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了白氏扶着萧老财进来了。
“爹,您来了?”齐晓走过去问道。
“今天去了石缝镇,回来了就想到你这儿看看。”萧老财说。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看了看。
白氏也打量着铺子,他们来的时辰还不到吃午饭的时辰,店里面已经坐了三四桌了。
看来这锅子店挺好干的,白氏心想。
齐晓让伙计送了一锅羊肉的锅子。
他坐下来陪着萧老财他们吃锅子。
也是萧老财说了齐晓才知道,他们是去双河村找林大夫去了。
“林大夫的医术可好了,有什么病都能看出来,我便带着老爷去了。”白氏说。
若是齐晓仔细注意她,就发现她今日有些失落。
白氏能不失落吗?
她吃了一个月的药了,月事已经来了,可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就寻了个借口,把萧老财也带到了林大夫那里给他看了看。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是萧老财的问题。
林川也明着跟她说了,萧老财生不出来了。
但为什么生不出来,林川没有说。
所有的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氏能甘心吗?
到了中午,店铺里面的人越来越多,齐晓就顾不上招呼他们了,就去忙了。
萧老财看着店铺的生意这么好,也高兴。
白氏却想着给齐晓这里塞人。
塞的不是别人,是张财,她儿子。
“晓哥儿,你就当可怜可怜他,给他一份生计,我这个当娘的,帮不了他什么,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白氏又开始打感情牌。
齐晓能让她儿子来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
齐晓说:“我店铺里面暂时不缺人手,我能帮忙问问尚家的赌坊缺不缺人手,上次我还听尚家少郎说赌坊缺人了呢。再说了,赌坊里面的月钱还高,一个月可是有5两银子呢。”
白氏听后,僵硬的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我想着他,他不一定会领情。”
齐晓这么想让她儿子去赌坊,还说赌坊里面的月钱多,全是借口。
在她看来,就是见不得她儿子好。
赌坊是个好去处吗?给人当打手,挣的银子也都是拿命挣的。
萧老财在这儿吃了一顿锅子,没待多久就和白氏回村了。
回村前跟齐晓说:“这铺子哪哪都好,就是没有鱼肉锅子。”
萧老财挺喜欢吃鱼的。
齐晓笑了笑,说:“等您下次来就有了。”
萧老财走之后,齐晓就跟双哥儿商量着,等什么时候了,煮一锅鱼肉锅子试试味道。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萧霁离家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下了一场雪后,齐晓铺子里面的生意更好了。
闻哥儿竟也来了。
齐晓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闻哥儿看起来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笑意。
“小宝呢?”齐晓问他。
闻哥儿笑着说:“街上的雪还没有融化,有些地方还结冰了,怕他出来摔了,就没带他。”
齐晓没问他家里面的事儿。
闻哥儿这个月过得怎么样,齐晓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尚如意挺潇洒的,一个月来来了三回他的店铺了。
头一回是带着赌坊里面的管事们来店铺吃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