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任慈送叶孤城到门口，看着不远处还在给“宝贝”分类的南宫灵，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野得很。多亏叶公子不嫌弃，还肯来看他。”
叶孤城望着湖面的月影：“他本性不坏。”
“是啊。”任慈感慨道，“就是怕……怕将来被人带偏了。”他话里有话，显然对南宫灵的身世心中有所担忧。
叶孤城没接话，只是道：“我下次路过，再来看他。”
任慈拱手：“随时欢迎叶公子。”
南宫灵跑过来，手里攥着个东西，塞到叶孤城手里：“这个给你！”那是枚打磨得光滑的小木牌，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个“灵”字。“你带着它，就不会忘了我了！”
叶孤城捏着那枚木牌，点了点头：“好。”
离开丐帮总舵时，月光已洒满湖面。叶孤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南宫灵还站在门口挥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转身踏入了夜色中，下次再来时，会看到怎样的南宫灵，叶孤城并不急于知道。有些事，总要慢慢来，慢慢看。
秋风掠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段短暂的相聚，轻轻作别。
…
秋阳透过窗棂，照在庭院的石桌上。叶孤城刚推开院门，就见叶星辰正坐在石桌旁擦拭惊鸿剑，青年身着劲装，剑眉星目，眉宇间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却在听到动静时，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几分雀跃。
“爹！你回来了！”叶星辰放下剑，几步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随即注意到他指间捏着的东西。那是枚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灵”字，边缘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毛躁。
“这是什么？”叶星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看着像个小孩刻的。”
叶孤城随手递给他看，淡淡道：“一个孩子送的。”
“孩子？”叶星辰翻来覆去地看着木牌，那“灵”字刻得深浅不一，显然是初学乍练，“谁啊？看着手法年纪不大吧？”
“嗯，六岁多，算是你表弟。”叶孤城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表弟？！”叶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木牌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孤城的眼神瞬间变了。震惊、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表弟？哪家的？六岁？”
叶孤城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丐帮任帮主的养子，石观音的儿子南宫灵。前阵子偶然遇到的。”
“丐帮？任慈的养子？还是石观音的的儿子？”叶星辰皱起眉，把木牌捏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灵”字，“他送你这个干嘛？还刻个破字……”
话没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里的警惕更甚，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爹，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叶孤城挑眉：“怎么这么问？”
“不然他送你个破木牌，你还揣着回来？”叶星辰的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青年的身材高大，此刻却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他才六岁！会什么啊？是不是嘴很甜？哄你开心了？”
叶孤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吃一个六岁孩子的醋？”
“谁吃醋了！”叶星辰立刻反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觉得……觉得他突然冒出来，怪怪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爹爹，你不会……因为他，就不喜欢我了吧？”
虽然如今已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江湖上也有了“惊鸿剑”的名号，可在叶孤城面前，他心底深处那个喜欢被关注、被偏爱的孩子，从未真正长大。
从小到大，他都是爹爹和父亲唯一的牵挂，忽然冒出个“表弟”，还能让爹爹揣着他送的木牌回来，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当然对李莲花他一点也不吃醋，他是他的哥哥，一直照顾他长大，他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叶孤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温和。他伸手，揉了揉叶星辰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傻小子。”
“我才不傻！”叶星辰嘟囔着，却没躲开他的触碰。
“你是我儿子，”叶孤城的声音很认真，“从你来到我面前的那天起，就一直是。”他拿起桌上的惊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这把剑，是我亲手所铸；你身上的剑法，是我和你父亲一点一点教的；万梅山庄和白云城的每一寸地方，都刻着你的影子。”
他顿了顿，看着叶星辰渐渐泛红的眼眶，继续道：“南宫灵只是个孩子，送我木牌，是一片心意。但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当然除了你父亲，这句话此刻就不用说出来了。
叶星辰的肩膀动了动，刚才还紧绷的脊背，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放松了下去。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谁……谁跟他比了……我就是问问……”
叶孤城没戳破他，反而拿起那枚木牌，放在石桌上：“喜欢？送你玩。”
叶星辰瞥了一眼，嘴硬道：“谁要这破玩意儿……”却在叶孤城转身去倒水时，偷偷把木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恰好西门吹雪从外面回来，白衣胜雪，刚走进院门就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叶孤城身边，递给他一块刚买的桂花糕——那是叶星辰一直挺爱吃的点心，如今长大了偶尔也会念叨。
“刚从西街买的，还热着。”
叶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别扭仿佛烟消云散，几步冲过去接过西门吹雪手上剩下的桂花糕，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父亲疼我！”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眼底都是嫌弃。
叶孤城看着这对父子，一个吃得香甜，一个满眼嫌弃，咬了口刚刚西门吹雪给他的桂花糕，嗯，果然很甜，他还是喜欢梅花糕。
至于那枚刻着“灵”字的木牌，被叶星辰藏在袖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心里嘀咕几句“这小子刻字真丑”。
此时，庄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混着午后的阳光，暖得人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