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跪坐在地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
这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暂时住下,等陈情书的事有结果?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可那个人说的下一句话,更让他心惊——
“本督这府里,规矩多。往后,你慢慢学。”
规矩。
学。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待客之道。
萧珩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告诉自己,也许是多想了。也许只是暂时住下,等事情解决了就能离开。也许……
门忽然又开了。
萧珩猛地抬头。
魏无双站在门口。
他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外面。
萧珩对上那双眼睛,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那眼睛里,此刻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魏无双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可在萧珩耳中,却像是某种宣判。
他走到萧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珩仰着头,看着这个人。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魏无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后背一阵发凉。
“萧公子,”他轻声开口,“你方才问本督,这是什么意思?”
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魏无双弯下腰,凑近他,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那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本督的府邸——”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就是你的新笼子。”
萧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新笼子?
笼子?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餍足而疯狂的笑脸,看着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收留。
不是帮忙。
不是让他暂时住下。
这是——
软禁。
把他关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萧珩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他想起那个人方才的话——“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
他想起那个人方才的眼神——那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眼神。
他想起从踏进这扇门开始,所有的一切——
那碗姜汤,那声“萧公子”,那捏住他下巴的手,那句“本督等你来求我,等了很久了”……
每一步,都是这个人算好的。
每一步,都在把他往这个“新笼子”里引。
萧珩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深入骨髓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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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不能。
他猛地撑地,想要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他的手臂使不上力气,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挣扎着,一下,两下,三下,可每一次都重重地摔回地上。
魏无双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珩挣扎。
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看着他那徒劳的努力,看着他那脸上渐渐浮现的绝望。
像是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鸟,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萧珩终于不动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站不起来。
他逃不掉。
他……
魏无双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深。
他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清脆而响亮。
门开了。
几个侍从鱼贯而入,脚步无声,动作迅捷。他们走到萧珩身边,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萧珩没有反抗。
他反抗不了。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只能任由那些人架着他,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魏无双。
那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颀长的轮廓,和一双眼底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萧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那是恐惧,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自己了。
他是这个人的。
笼中鸟。
掌中雀。
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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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看着侍从们把萧珩架起来,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拭去萧珩脸上的泪。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别哭。”他轻声说,声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萧珩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魏无双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近乎虔诚。
“往后,你就在这儿住着。”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西院已经收拾好了,有人伺候,什么都不会缺。”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缺什么,跟本督说。”
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餍足,像是期待,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网中的猎物。
“对了。”
他轻声开口。
萧珩浑身一颤。
魏无双的嘴角微微勾起。
“西院是本督住的地方。”
他看着萧珩,一字一字道:
“你住那儿,本督放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萧珩站在那里,被侍从们架着,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西院。
是他住的地方。
他让自己住在他住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萧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近得——
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