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了。”
宋然话音刚落，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琴声也跟着停了。
最后一下琴弦拨得太用力，发出一声刺耳的断响。
叶如春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抓住了宋然的手，语气难得有些强硬。
“为什么？因为胡丽丽？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冷静一点，不完全是因为她，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这里不好吗？或者你想去哪，我都跟你去！”
叶如春抓着宋然的手不松，不过却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力道，害怕抓疼他。
宋然愣住了，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但是这么热烈的爱，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茫然，看了叶如春一眼，低着头安静喝茶。
叶如春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有些焦急，不过也不敢继续逼问，怕惹宋然生厌。
上官止弦打着圆场，“哎呀，公子，你再考虑考虑，春风楼还是很不错的，我还有几首新曲子还没弹给你听。
有什么顾虑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
宋然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说现在就走，你别太激动。”
叶如春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第二天，天还未亮，宋然动作轻巧的从窗子翻了出去。
春风楼的楼顶，盘坐着一个护卫，他睁开假寐的眼，看清是宋然溜了出去，又重新闭了眼睛。
虽然叶如春已经和春风楼的护卫打过招呼，看见宋然离开，要拦住他，或者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他。
不过叶如春毕竟只是四楼的楼主，他没有义务执行他的命令。
宋然原本没想离开天霄城，只是暂时离开春风楼，观察一下胡丽丽到底有什么计划。
可是叶如春实在太不对劲了，他甚至连看戏的念头都歇了，只想尽快离开春风楼，离开天霄城，甚至离开北洲。
随着清晨第一声鸡叫响起，东边的天泄了一缕阳光，天霄城城门大开。
门外挤满了想要进城的生意人，门内也有一些人想要出城。
宋然跟着队伍顺利离开了天霄城，坐上最快出发的飞船，离开了天霄城范围。
等飞船在天上飞了一段时间，他才彻底放心，问了船上的管理人员，才知道这艘飞船是去南洲的。
东洲他还不想回去，西洲又有妖族作乱，这么看来，南洲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
直到日上三竿，侍女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听到宋然的回应。
不远处的叶如春闻声而来。
他语气紧张，“怎么了？”
“平时这个点宋公子已经起了，可是今日敲门，却一直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不会进去看看吗？”
叶如春语气十分不耐烦，四楼的侍女归他管理，这人是他亲自从三楼提拔上来的。
可他今天才发现，这人有些愚钝了。
侍女唯唯诺诺的告罪，小心翼翼走上前，准备推门而入。
不料却被叶如春推到了一边，“笨手笨脚的，你还是回一楼再练练怎么做事吧！”
在春风楼，除了天赋异禀或者长相惊才绝艳的人。
其他，无论是姑娘、郎君，还是侍女、小厮，都得从一楼慢慢往高处爬，从四楼直接被打回一楼，也就说明她这几年的努力全部化成了泡影。
这个侍女不敢反抗，更不敢提出异议，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垂着头下了楼。
叶如春根本没把这个让他泄愤的侍女放在心上，他现在紧张的不敢推门，心中的忐忑不安愈加强烈。
最终他还是推开了房门，虽然已经有了预感，可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就靠在门框，安静的站了许久。
直到上官止弦背着琴走了过来，他探头看了看房间，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叶如春的肩膀。
“早就和你说了，不要花太多心思，现在人走了，你这样子也没人看了。
要不要我和红娘说一下，让她开导一下你？”
“滚！”
上官止弦撇撇嘴，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那人怎么走也不说一声？现在留下一个疯子，怕是要顶楼的人才能管得住他了。
宋然已经将天霄城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对天霄城残余的狐族，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叶如春在宋然离开的第二日，也离开了春风楼，红娘看着叶如春的背影，一直叹气。
“红娘～我想～”
红娘瞪了一眼金玲，“你想什么？你也想离开春风楼？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叶如春可是化神修为，而且他不是野路子出身，他背后有人的。
你呢？你然年前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孩子，你都忘记了？”
金玲搂着红娘的胳膊撒着娇，“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人活着总得为了点什么。”
金玲刚进来时瘦瘦小小的，脸色蜡黄，根本看不出一点美人样，连春风楼的边都摸不到。
是红娘将她留了下来，养在身边。
所以虽然金玲只在一楼，可是却可以自由出入四楼，一天到晚溜溜达达，也没人管她。
红娘把金玲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养，现在她竟然因为宋然要离开春风楼。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叶如春都找不到的人，你上哪找？
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最好死了这个心吧！”
红娘看起来生气了，不过金玲却完全不害怕她。
她将脑袋靠在红娘肩头，“我知道他在哪，星星告诉我应该往南走。”
红娘狐疑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会看星象了？”
“娟姨教我的，她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忘记了吗？”
红娘信了这个说法，杜鹃是上一任五楼的楼主，和自己关系很好，前两年她将金玲托付给对方，让她教她修行。
“等等，星星？所以你早就知道他要走了？”
金玲妩媚的笑了一下，“那当然啦！不过也不全是星星，我最近失眠，刚好看见公子走了。”
红娘愣住了，金玲知道她要说什么。
“至于叶如春，我没有告知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