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倒完水，放下铜壶，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肩头，动作忽然顿住。
只见那光洁的肩头上，散落着几点淡淡的红痕，像是花瓣落在雪上，带着几分隐秘的暧昧，那是昨夜两人相拥而眠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拂过那片肌肤，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水汽的湿润。
叶孤城被他指尖的微凉一碰，微微瑟缩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挑眉道：“一起？”
木桶够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旅途劳顿，一起泡泡确实能解乏。
西门吹雪的眸色却瞬间暗了暗，深邃的眼底像是翻涌着暗流。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手，低沉而克制：“不了。”
叶孤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明明之前在角宫浴房，两人也一起泡过，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拒绝了？
西门吹雪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目光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低声道：“左右房间都有人。”
叶孤城这才反应过来。这处宅院的房间挨得近，隔音远不如角宫，左右分别住着宫尚角和两名侍卫。若是两人在房里动静稍大，很容易被听见。
而西门吹雪性子本就清冷内敛，最不喜旁人窥探隐私，更别说这种可能被“偷听”的场景了。
想通了这一点，叶孤城看着他紧绷的面色和眼底深藏的隐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邀对方一起泡泡解乏，没想到这人想了这么多。
“好吧。”叶孤城忍着笑，重新靠回桶壁，闭上眼，“那你帮我擦擦背？”
西门吹雪闻言，转身取过一旁的浴巾，走到浴桶另一侧，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脊背。温热的水流顺着指缝滑落，浴巾的粗糙与肌肤的细腻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认真与严谨，如果有个恰当的比喻，那大概就是他擦剑的标准力道和动作？！
叶孤城放松地趴在桶壁，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与力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没能一起泡澡，但这样也十分惬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芭蕉叶上的水珠滚落，溅起细小的水花。房间里水汽氤氲，两人默默互动着。
待叶孤城泡完澡，换上干净的里衣，西门吹雪才拿着自己的衣物，转身去了外间的耳房，那里也备了个小些的浴桶。
叶孤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西门吹雪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进内室时，叶孤城正半靠在床头看书。长发已用布巾擦干，柔软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身上穿着宽松的月白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到动静，叶孤城抬眼看来，嘴角噙着笑意：“好了？”
“嗯。”西门吹雪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褪去外袍，只留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随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榻足够宽敞，两人并肩躺着，中间还隔着些许空隙，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叶孤城低头继续看书，指尖偶尔翻过一页，动作轻缓。
西门吹雪侧过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毒草集》，字迹娟秀，旁边还画着几株形态各异的毒草图案，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书籍。
他看向叶孤城：“徵宫特藏？”
叶孤城抬眼：“嗯，远徵塞给我的，说路上万一遇到毒草，或许能用上。”他顿了顿，合上书本，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角宫的藏书虽多，大多是武学秘籍或是经史子集，这种偏门的倒是少见，看看也无妨。”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宫远徵在毒草培育上天赋异禀，徵宫的藏书自然也以这些偏门的医毒之术为主，叶孤城带几本在身边，倒也能打发时间。
“今天遇到的刺客，招式比之前厉害些。”西门吹雪忽然开口，语气平缓，“无锋在江南的势力，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叶孤城眼底的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沉思：“他们接连受挫，却还不死心，显然是还有计划。这次我们来江南处理的事情，恐怕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宫尚角让他们处理的，是宫门在江南的几处绸缎庄和茶叶铺，据说近来账目混乱，还时常有地痞流氓骚扰。起初他们以为只是寻常的商业纠纷，如今看来，背后或许有无锋在捣鬼。
“明日去绸缎庄看看便知。”西门吹雪道。
叶孤城往他身边凑了凑，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看书。
西门吹雪身体微微一动，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阿城？”西门吹雪低声呼唤，指尖划过他的发梢，触感柔软。
“嗯？”叶孤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没什么。”西门吹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叶孤城又“嗯”了一声，不一会，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连日的神经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身边的人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西门吹雪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他没有立刻闭上眼休息，而是侧耳听着窗外的雨声，以及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宫尚角似乎还在和侍卫交代着什么。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叶孤城抱得略紧了些。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江南的第一夜，就在这样的相拥中，缓缓流逝。
次日清晨，江南的雨已经停了。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叶孤城取过早已备好的易容工具，指尖灵巧地在西门吹雪脸上勾勒着。
片刻后，原本清冷俊美的面容便被勾勒成了金梧那张棱角分明却略显冷酷的脸，连眼神都被刻意调整得沉稳了许多，若是不细看，绝难分辨真伪。
“好了。”叶孤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