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可夜还没结束。
萧惊渊没有带着谢清辞回偏殿，而是牵着他的手，穿过长长的宫道，往城楼的方向走去。
谢清辞有些疑惑。
“陛下，”他轻声问，“咱们去哪儿？”
萧惊渊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看烟火。”他说。
——
城楼很高，要爬好长一段台阶。
谢清辞走得很慢，萧惊渊就放慢步子，牵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谢清辞有些喘。
萧惊渊停下脚步，看着他。
“累了？”他问。
谢清辞摇摇头，想说“不累”。
可萧惊渊已经蹲下了身子。
“上来。”他说。
谢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萧惊渊的背，看着他那宽阔的肩膀，看着他那微微侧过的脸——
“陛下，”他轻声道，“这……”
“上来。”萧惊渊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谢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萧惊渊稳稳地把他背起来，继续往上走。
——
谢清辞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头。
他听见萧惊渊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他忽然想起那次在山间，萧惊渊也是这样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时候他说，想这样一辈子。
那时候萧惊渊说，好。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
终于到了城楼顶上。
萧惊渊把谢清辞放下来，扶着他站好。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萧惊渊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谢清辞身上。
谢清辞低头看了看那件明黄色的大氅，又抬起头看着萧惊渊。
萧惊渊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夜空。
“快开始了。”他说。
——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万千流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漫天烟火，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一朵接一朵，一片接一片。流光溢彩，绚烂夺目，把整座皇城都染上了梦幻的颜色。
谢清辞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忘了说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烟火。
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和他一起看烟火的人。
——
萧惊渊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烟火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忽明忽暗。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流光，亮得像藏着星星。
萧惊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谢清辞的手。
谢清辞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
烟火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
可他们谁也没有再去看。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清辞。”
谢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惊渊握紧他的手，声音低低的，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朕想让你永远陪在朕身边。”
——
谢清辞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的认真，看着他说这话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等着他说下去。
萧惊渊顿了顿，像是在把心里的话，一字一句都掏出来。
然后他说：
“不是臣子。”
谢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是伴侣。”
——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钧巨石，狠狠砸在谢清辞心口。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看着他说这话时郑重的神情——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
萧惊渊看着他落泪，心里一紧。
他伸手，轻轻擦去谢清辞眼角的泪。
“怎么哭了？”他问，声音有些慌，“朕说错话了？”
谢清辞摇摇头。
他抓住萧惊渊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陛下，”他说，“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萧惊渊看着他。
“朕知道。”他说。
谢清辞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他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甜。
“臣……”他说，声音有些哽咽，“臣愿意。”
——
萧惊渊听着这三个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眼角的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情意——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心里安稳极了。
——
远处，烟火还在绽放。
一朵接一朵，流光溢彩。
可他们谁也没有再去看。
他们只是抱着彼此，在漫天绚烂中，听着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萧惊渊才松开他。
他低头看着谢清辞，看着他那张被烟火映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嘴角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清辞。”他轻声唤道。
谢清辞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你不是朕的臣子。”
谢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惊渊继续说：
“你是朕的人。”
——
谢清辞听着这话，眼眶又有些发酸。
可他笑了。
那笑意很甜。
“好。”他说。
——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可他们谁也没觉得冷。
因为抱着彼此，就是最暖的暖。
远处，最后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化作万千流光，缓缓落下。
新的一年，真的到了。
他们站在城楼上，手牵着手，一起看着那最后一抹流光。
谢清辞靠在萧惊渊肩上，轻轻闭上了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他在，年年都好。
年年都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