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同意的第二天,圣旨就拟好了。
萧惊渊亲自执笔,一字一句,斟酌了整整一夜。
谢清辞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只知道那夜,御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
第二天一早,萧惊渊来了偏殿。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脸上带着笑。
谢清辞靠在床头,看着他,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陛下?”他轻声唤道。
萧惊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卷绢帛,轻轻放在谢清辞手里。
——
谢清辞低头看去。
明黄的绢帛上,是熟悉的字迹——萧惊渊亲手写的。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册封谢氏清辞为宸君……”
“位同皇后……”
“掌凤印……”
“居宸霄宫……”
——
谢清辞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萧惊渊。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水光,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这……”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怎么?”他问,“不喜欢?”
——
谢清辞摇摇头。
不是不喜欢。
是……太过了。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道圣旨。
宸君。
不是普通的封号,是“宸”——北极星所在,帝王之居。这个字,从来只属于帝王。
萧惊渊把它给了他。
位同皇后。
皇后是国母,是天下女子最尊贵的位置。萧惊渊说,他位同皇后。
掌凤印。
凤印是皇后的权柄,掌管后宫,母仪天下。萧惊渊说,他来掌。
居宸霄宫。
那座宫殿,就在萧惊渊寝宫的旁边,比偏殿更近。推开窗,就能看见彼此。
——
谢清辞的眼眶,终于湿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惊渊。
“陛下,”他说,声音哽咽,“您对臣太好了。”
萧惊渊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傻,”他说,“这算什么好?”
——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盛满的温柔,看着他说这话时理所当然的模样——
心里那股暖意,终于满溢出来。
他轻轻笑了。
“惊渊。”他轻声唤道。
萧惊渊看着他。
谢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臣这辈子,何德何能……”
萧惊渊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这个。”他说。
谢清辞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你值得。”
“这世上,只有你值得。”
——
谢清辞听着这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他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甜,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他把圣旨抱在怀里,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傻瓜。”他说。
——
那日,圣旨在朝堂上当众宣读。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听着那前所未有的封号,听着那前所未有的恩典。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的决心,比金砖还硬。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值得。
——
消息传到民间,又是一阵轰动。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讲着。
“宸君!那可是‘宸’字!历来只有帝王能用!陛下把这字给了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把谢公子当成了自己的一半!”
台下听众听得入神。
有人忍不住问:“那宸霄宫呢?在哪儿?”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神秘一笑:“听说就在陛下寝宫旁边,几步路就到。推开窗,就能看见彼此。”
众人啧啧称奇。
“这……这也太宠了吧?”
“可不是嘛!我听说的版本是,陛下亲自拟的圣旨,写了一个晚上,每个字都是他自己斟酌的。”
“天哪……”
——
偏殿里,谢清辞靠在床头,听小厮绘声绘色地讲着外面的传言。
讲完了,小厮笑嘻嘻地说:“公子,您现在可是天下皆知了!”
谢清辞听完,只是笑了笑。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即将搬去的宸霄宫的方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了。
——
傍晚,萧惊渊来了。
他进门时,谢清辞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的字。
萧惊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呢?”他问。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萧惊渊说不清的东西。
“看陛下写的字。”他说。
萧惊渊凑过去,看了一眼。
“写得不好?”他问。
谢清辞摇摇头。
“写得很好,”他说,“每个字,都很好。”
萧惊渊看着他,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以后,”他说,“朕天天给你写。”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好。”他说。
——
窗外,月色正好。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坐。
圣旨已经宣读了,封号已经定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大婚的那一天。
等待那个人,光明正大地成为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