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宋雁归的话,让沈择玉深以为然。
“招财,去打听一下裴斩下朝了没有,知会他一声,就说我要约他寻欢作乐,他要是不来就是怂包。”
“是。”
祖母说得有道理,他要占据最佳主导权,所以该他主动出击,烦死裴斩,让这个死对头死得不能再死。
裴斩从下朝开始,面色就一直沉着,脚步匆匆地往将军府走。
三年来,边境在他和他爹的治理下,一直相安无事,军队羽翼渐丰,日益壮大,大有直压京城军队实力的趋势。
萧景琰对此有了戒心,这才寻了个理由将他召回京城。
实则是为了用他钳制他爹。
说是让他娶五公主,实际上和让他入赘没什么区别,就是为了把他拴在京城。
或者还有第二个选择,只要他重新回到边境,要么被贬要么被降,无论受到什么打压,决定权都在萧景琰手里。
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着想。
正拧眉思索着,忽然有人拦住了他。
“裴少将军。”
裴斩剑眉皱得更厉害了,刚要表露出不耐烦,就发现面前的下人是沈择玉身边的人,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什么事?”
招财说的比较委婉。
“裴少将军,我们世子说要邀您一起玩乐,不知您是否有空?”
沈择玉邀他?
裴斩的心跳骤然卡顿了一下,仿佛有电流掠过。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日趁沈择玉喝醉时对他做的事,跟他说的话。
难道他真的记得,所以才约他?
这个想法一出,裴斩的呼吸滞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
“有空,我这便过去。”
在裴斩来的途中,沈择玉已经生成了好几个坏点子,已经让来福安排去了,打算给裴斩一段难忘的经历。
没想到来福前脚刚走,裴斩后脚就到了。
来这么快?
沈择玉心中惊讶,面上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裴少将军勇气可嘉,还真敢来,就不怕我坑你?”
裴斩原本有些紧张忐忑,但在对上沈择玉那双玩味却澄澈的眼眸后,就察觉出不对。
他似乎并不是为了昨日的事找他,看着倒像是单纯约他玩乐……
“走吧裴少将军,你三年没回来,我可得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领略一下京城这三年的变化。”
裴斩敛去眼底的失落,看来他根本不记得。
但沈择玉能主动找他,已经让他心潮澎湃了,明知沈择玉一肚子坏水,也欣然同意。
“好,那就有劳世子了,务必要带我玩的尽兴,否则我可不会罢休。”
沈择玉勾唇斜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放心,我一定让你玩个够。”
*
沈择玉玩乐坏点子第一项,和裴斩赛马。
裴斩眉梢轻挑,“你确定要和我比赛马?”
沈择玉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裴少将军可不要大意,此赛马并非你们军队里的赛马,而是我们圈子里的一种玩法。”
“此名为花样骑术,在赛马场中设置障碍物和各种宝物,要骑马越过障碍去夺宝物,一柱香时间内夺得的宝物越多,谁就获胜。”
“如何?玩得起吗?”
裴斩眼眸微眯,没错过沈择玉眼底的一抹狡黠。
“玩。”
沈择玉下巴一扬,“可别说我欺负你没玩过,你先选马。”
裴斩也没推让,随便选了匹枣红马。
沈择玉则选了一匹白马。
他看了一眼立在场外的来福,接收到确定的眼神后,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裴斩,接招吧。
一炷香点起后,招财一声令下,两匹马齐头并进,迅速向前疾驰而去。
所谓的障碍物除了各个高度的木桩,还有拱门和泥坑,而宝物则是悬挂在不同方向的剑穗和旗子。
沈择玉玩过很多次了,掌握方向操控马儿十分熟练,很快就越过障碍物,夺得了第一面旗子。
裴斩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吃亏在了对此不太熟练,在越过一处泥坑时,马儿忽然不受控制,径直向泥坑里栽去。
此时沈择玉刚好夺下第二面旗子,拐了个弯儿,从他身边擦过。
裴斩身体因为惯性腾空而起,眼看就要和马一起栽进泥坑里。
千钧一发之际,裴斩足尖轻点马背,一个漂亮的翻身,直直向沈择玉的方向跃去。
沈择玉睁大了眼睛,不是,哎,怎么冲我来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背一沉,像抵上了一堵墙。
裴斩的身体前倾了一下,顺手环过他抓住了缰绳。
一股檀香气息顷刻间窜入鼻尖。
“裴斩,你犯规了!”
沈择玉愤怒指责着裴斩。
然而裴斩还没答话,白马忽然焦躁地左右摇晃起来。
沈择玉连忙抓紧了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它。
裴斩面色一变,顿觉不妙。
白马前蹄高高扬起,落下之际震得两人身心发颤,随后宛如一道闪电,直直冲出了马场,连围栏都撞破了。
不好!
沈择玉大惊失色,这匹白马一直是他寄养在马场让人精心照料着的,性子温顺,怎么会突然发狂?
白马冲出去的方向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那里人迹罕至,但丛林之后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如果控制不住白马摔下去,岂不是要连人带马摔个粉身碎骨?
相比之下,裴斩就冷静多了,他直接握住沈择玉的手,带他一起拉紧缰绳,控制马狂奔的方向。
马发狂的时候沈择玉没慌,知道有可能冲向悬崖的时候他也没怕,但在裴斩的手覆过来的那一瞬,他却骤然心跳如雷。
手背传来的温热和后背宽阔坚实的触感,让他没来由得有了股安全感。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裴斩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怕,有我在。”
要换做平时,沈择玉听到这话一定觉得他说话的腔调恶心,嘲讽他几句,可现在却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