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随着这声充满压迫感的倒数结束,整个房间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就在此时,涂定山那坚定而响亮的回应声响彻而起:“好,我答应你。”
莫子虚原本温和淡然的面庞瞬间像是被打破的瓷器一般,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涂定山,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行,今晚就洗干净等我。”
面对莫子虚如此激烈的反应,涂定山竟然一脸严肃地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好,我等你。”
此刻的莫子虚心中犹如燃烧着一团熊熊的无名之火,怒视着涂定山,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再对他说些什么狠话。
但最终,所有到嘴边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猛地转身,冷着一张脸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当夜幕如同黑色的帷幕缓缓降下,莫子虚早已用完了晚餐。
此刻的他正静静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籍。
然而尽管眼睛盯着书页上的文字,他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以至于手中的书本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他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内心深处不断地纠结着同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出门?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用那种方式去羞辱自己多年的好友。
可另一方面,如果今晚他不出门赴约,以涂定山那执拗的性格,定然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说不定等到明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涂定山已然早早地守候在了他家门口。
想到这里,莫子虚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独处的莫子虚俨然褪去了身上那副温润尔雅的气质,此刻整个人如同一个毛躁的小孩一样。
烦躁的把书丢回了桌子上,手抓着头发:“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就看上我了。”
“好朋友之间怎么可能嘛,多尴尬啊。”
“哎呀,烦死了。”
“算了算了,去一趟吧,总得让他彻底死心吧,他总不能还真的会愿意被我压吧?”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呢,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一口应承了下来。”
“哼,等到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倒要瞧瞧,他到底还能不能硬撑着坚持下去。”
“嗯,好吧,去吧。”
莫子虚一个人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这才缓缓地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外面的天空早已被夜幕笼罩,一片昏暗。
莫子虚刚刚踏出房门,便一眼瞧见涂定山的手下正静静地守候在大门口。
见到这一幕,莫子虚忍不住轻笑出声:“呵,这家伙,难道是担心我会突然变卦不成?居然这么早就派人在此等候了。”
“莫公子,我家将军特意吩咐小的们前来迎接您,请您上轿吧。”其中一名手下恭恭敬敬地说道。
莫子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虽说将军府与丞相府位于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约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如今既然有人专程过来迎接,还有舒适的轿子可供乘坐,莫子虚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不满或者不情愿之处。
随着轿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前行,终于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就在轿子落地的那一刹那,莫子虚的心不知为何竟猛地揪紧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紧张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并暗暗嘲笑起自己来:“不是,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与此同时,府内的涂定山很是焦躁不安,他怕莫子虚会临时反悔,又怕莫子虚过来后,他不能让莫子虚满意。
而且、而且事情来得太快了,他的心理建设着实是没有做好。
就在涂定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院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时,忽然间,他瞥见一个身影正徐徐朝这边走来。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莫子虚!
涂定山心头猛地一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莫子虚没有爽约,竟然真的如约而至了。
“子虚!”涂定山大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喊道。
然而此时的莫子虚,心里却正在想着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
一直以来,他与涂定山相处都十分自然、融洽,从未有过丝毫的别扭之感,但此时此刻,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难受至极。
尽管如此,莫子虚深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他努力平复心情,淡淡地开口问道:“洗干净了吗?”
听到这句话,涂定山的脸色瞬间僵硬住了。
但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又迅速恢复常态,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嗯”。
莫子虚一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人倍感尴尬的会面,因此根本不想在此多做停留,只想速战速决。
毕竟在这样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下,他实在难以继续伪装下去。
“那进去吧。”莫子虚迫不及待地说道。
可谁知涂定山竟一把拉住了他,一脸期待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坐一会儿,喝杯热茶,好好聊聊如何?”
显然,对于莫子虚一见面就直奔主题,甚至连一句寒暄问候都没有,而后又急着要进屋办事的举动,涂定山感到无比失落和伤心。
莫子虚心中早有盘算,他此番前来的目的便是要让涂定山碰一鼻子灰、知难而退,自然不会给对方留有余地和过多时间。
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冰,冷冷地从口中吐出四个字:“不喝,不聊。”
“你行不行?不行我走了。”
这简短的回答仿佛一把利剑,直直刺向涂定山的心窝。
然而,涂定山又怎会轻易罢休?他深知此次机会的重要性,如果就此放走莫子虚,那他和莫子虚恐怕就再无可能了。
于是,他顾不得许多,急忙伸手拉住莫子虚,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子虚。”涂定山紧紧握住莫子虚的胳膊,似乎生怕对方挣脱离去。
莫子虚不为所动,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盯着涂定山,再次开口问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可就走了,从今往后,你也休想再纠缠于我”
说罢,莫子虚作势就要甩开涂定山的手。
此时的涂定山心急如焚,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不再想着有任何缓冲,连忙说道:“我可以!咱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