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湛只觉得心头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到这后院来的,等回过神时,人已然置身于此。
他孤零零地站在后院那片空旷之地,极目远眺,视线尽头处,山峦起伏,连绵不绝,宛如一条蜿蜒巨龙横卧于天地之间。
而温离此刻正身处其中一座山峰之中。
这般远远望去,两人似乎相距不远,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蔺云湛心里却很明白,真要从这里去到那座山脚下,即便乘坐马车一路疾驰,少说也得花费一个多时辰之久。
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的实际距离可着实不近啊。
再看那远处山顶之上,已是黑云滚滚如墨染,沉甸甸地压将下来,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方才剑影匆匆退出书房之后,没走几步忽然想起尚有一件要紧之事未曾告知蔺云湛。
于是他赶忙转身折返,重新回到书房,谁知里面竟空无一人。
剑影不禁有些诧异,连忙四处找寻起来。
好一番周折过后,终于在后院里发现了蔺云湛的身影。
此时此刻,蔺云湛就像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双眸直直地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剑影见状,心中顿时明了,顺着蔺云湛的目光一同朝着远处望去……
他方才目睹自家王爷面对温离之事时表现得如此淡然自若,心中不禁还暗自嘀咕难道王爷当真对温离毫不挂念?
然而此刻再瞧,却发现自家王爷竟是牵肠挂肚到这般地步,那眼神简直称得上是望眼欲穿。
剑影稍作思量后,认为蔺安城邀请吃饭这等事宜于温离比起来着实无足轻重。
于是,他决定不去叨扰蔺云湛,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后院。
岂料,他尚未在正厅坐稳,便有一人匆匆前来通传,吩咐他速速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原来,蔺云湛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非得要亲身前往确认温离是否安然无恙方可心安。
不知为何,蔺云湛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而且随着他凝望着那座山头的时间不断延长,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总之,此时此刻的蔺云湛再也无法安坐于此,那颗焦躁的心早已催促着他立刻行动起来。
剑影听闻蔺云湛将要去往何处之后,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啊。
他早就察觉到自家王爷对待温离的态度变得异常奇怪,犹如走火入魔一般。
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温离置身于那深山老林中遭受风雨侵袭而不闻不问呢?
剑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还好他聪明,打听了温离的去向,并且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他家王爷。
蔺云湛此次出行只带了三个人同行,其中自然少不了剑影,另外两人则时刻待命,准备听从蔺云湛的任何指示。
当他们终于抵达山脚下时,蔺云湛内心的急切简直无法抑制。
他恨不能立刻长出一双翅,直接飞到温离身旁,亲眼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自从得知温离上山,山上又下大暴雨的之后,他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便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感受,令他坐立难安。
此刻天空正飘洒着细密的雨滴,四人毫不犹豫地迎着风雨向山上进发。
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迷茫——既没有明确的行进路线,又找不到丝毫可以指引方向的标记,完完全全就是一场盲目地摸索与找寻。
但即便如此,蔺云湛也顾不得考虑太多了。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见到温离,而且必须是那个毫发无损、完好如初的温离。
按照常理推断,如果遇到下雨天,温离和其他人在山中必然会寻觅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藏身。
于是,蔺云湛果断地下达命令,要剑影他们三人着重去探寻那些可能存在的山洞或者其他类似的避风之所。
而此时胡大夫看温离他们三个难受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便趁着三人都睡着的时候,又偷偷出了山洞。
他深知情况紧急,若想拯救温离等人脱离于高烧的痛苦之中,就必须得走远些,寻找到那些对于退热更为有效的珍稀药材方可。
然而环顾四周,这片区域根本寻觅不到品质上乘、药效显著的良药可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如果继续拖延下去,温离他们恐怕会因持续高烧而神志不清,甚至危及生命。
想到此处,胡大夫心急如焚,一边苦苦思索着何处能够觅得所需之药,一边忧心忡忡地牵挂着温离他们的状况。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他的身上,但此刻的他已无暇顾及自身是否会被淋湿。
毕竟,与拯救患者的性命相比,这点小小的不适实在微不足道。
值得庆幸的是,这座山林中的道路,胡大夫基本上都曾涉足过,因此他能够毫不犹豫地朝着既定目标径直前行。
只是这次所要前往的地点距离较远,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山林本就崎岖不平,加之此时天降大雨,使得原本就难行的山路变得愈发湿滑泥泞。
年事已高的胡大夫艰难地跋涉其中,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紧牙关,坚定地向前迈进。
眼看着目的地——那个上次自己偶然间发现存有大批草药的地方越来越近,胡大夫不禁心中一阵激动。
可就在这时,由于心情过于急切,他一个不小心,竟踩到了一根深埋在泥土中的陈年老树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树枝的外皮瞬间剥落开来,失去支撑的胡大夫身体猛地一晃,紧接着便顺着树皮脱落的方向直直地摔倒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胡大夫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这一跤可真是摔得不轻啊,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那已经疼痛难忍的老腰,嘴里不停地发出“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声。
那声音凄惨而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