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在家里安心地休养了好些日子之后,身体才终于算是彻彻底底地恢复了过来。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仿佛大自然也在为他的康复而欢呼庆祝。
当恢复后的第一天来临,温离那颗急切的心早已按捺不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望一直牵挂着他的胡大夫。
在他生病卧床不起的那些日子里,温极曾前去拜访过胡大夫,并带回消息说胡大夫不小心闪到了腰,但情况并不太严重。
即便如此,温离心中对胡大夫的挂念却丝毫未减。
胡大夫眼看着就要步入花甲之年,如此高龄还要在那场倾盆而下的大暴雨中,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山间,悉心照料三位病号,着实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啊!
一想到这里,温离便越发觉得应该尽快去看望一下胡大夫。
温离怀脚步匆匆地来到了胡大夫家门前,轻轻叩响那扇熟悉的门扉后不久,屋内便传来了胡大夫爽朗的回应声。
待到房门开启,只见胡大夫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迎接温离的到来。
此时的胡大夫看上去已然行动自如,完全没有了之前受伤时的不便模样。
“师父,我来看你啦!”温离兴奋地喊道,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胡大夫见到眼前这个生龙活虎、健健康康的温离,脸上同样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连忙问道:“孩子,你的身体可都好利索啦?”
温离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师父放心,我的身体已经全好啦。”
边说着,他还像个孩子似的原地欢快地转了一圈给胡大夫瞧,嘴里不忘补充道:“你看,现在我可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喽!”
看着温离这般活泼可爱的样子,胡大夫不禁开怀大笑起来,连声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哇……”
接着又拍了拍温离的肩膀说道:“能看到你这么快就恢复如初,我也就放心咯!”
“师父,我听说你闪了腰,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事呀?真让我儿担心呢!”温离一脸关切地望着胡大夫,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担忧之意。
“嗐~没什么大碍啦,只要安心休养个两三天便能痊愈如初了,不过说实在的,你们三个可把我吓不轻。”
“好在那天鹤言郡王亲自前去寻到了咱们,如若不然,凭我这副年迈体弱的身子骨,还真不晓得该怎样才能将你们三个平安顺利地弄下山去哟。”
话至此处,胡大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忙不迭地开口追问道:“对了对了,你可曾知晓此次乃是鹤言郡王出手相助于我们呀?”
温离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然明了此事:“嗯,我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你可有好生向人家表达谢意呢?”
听闻此言的温离却是脸色倏地一僵,显得颇为尴尬起来。
只因他非但未曾好好地谢过蔺云湛一番,反倒还说话呛人家来着。
胡大夫何等眼力见儿,仅仅只是瞧了一眼温离此刻的神情变化,便即刻洞悉了其中缘由,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这孩子压根儿就还没去向蔺云湛致谢呢。
他们平素里哪怕只是受了寻常百姓的点滴恩惠,都会郑重其事地以示感恩之情。
而此番施以援手搭救他们的可是身份尊崇无比的郡王大人呐!于情于理,他们都理应诚心诚意地道谢才是。
“唉……你呀你,真不知叫我如何说你才好哇!不论情况究竟怎样,人家毕竟实实在在地帮了你大忙,难道你不该心怀感激么?”胡大夫语重心长地教训起温离来,言辞间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温离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胡大夫则一脸郑重地说道:“我深知你对鹤言郡王心存不满,但依我之见,这鹤言郡王并非那种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之人。”
“相反,我倒是觉着他待你还算不错。”接着,胡大夫便详细讲述起来,“那日,他不仅亲自前往山中寻找咱们,更是亲力亲为地为你喂药。”
“当时啊,你因受寒身体发冷,一个劲儿地紧紧扒着人家不肯松手。我就在旁边看着呢,而人家鹤言郡王对此却并未有半句怨言。”
听到此处,温离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他完全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呀!怎么可能是我扒着蔺云湛不放呢?
肯定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然而面对胡大夫言之凿凿的描述,他又一时难以辩驳。
只听胡大夫继续说道:“所以啊,你可得好生感谢一下人家才行。万不可让人觉得咱们失了礼数,不知感恩图报。”
“况且依我看来,这鹤言郡王或许有意与你交好呢,要不然怎会如此悉心照料于你?”
年纪大的人就是爱絮絮叨叨,温离知道他如果不阻止,胡大夫能一直絮絮叨叨下去。
“师父,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感谢他嘛。”
“等有时间了,有时间了我一定去当面好好感谢他的。”
谁料胡大夫猛地一摆手,眉头微皱地说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呀,哪天不是说忙得不可开交,但这根本不是理由。”
“依我看啊,你就是压根儿不想去感谢人家,是想随便应付了事吧?”
面对胡大夫的质问,温离连忙摆手摇头,急切地解释道:“师父,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胡大夫轻哼一声,略作思索后开口提议:“罢了罢了。要不这样吧,咱们亲自下厨,请鹤言郡王来家中吃顿饭。”
“如此一来,既能展现出咱们的诚意,又比在外头饭馆请客更显亲近些。”
听到这话,温离顿时露出一副苦瓜相,愁眉苦脸地嘀咕道:“师父,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嘛……”
胡大夫却是一脸严肃,不容置疑地回应道:“听我的准没错!而且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你和鹤言郡王之间那些有的没的误会也好、恩怨也罢,统统摊开来谈个清楚明白。”
“往后呢,你们俩也能心无芥蒂、友好和睦地相处下去,这于你们二人而言可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儿。”
温离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随口应道:“呵呵。”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师父,万一到时候我和那鹤言郡王话不投机半句多,在饭桌上直接动起手来了,你老人家可千万别被吓着哟。”
话音未落,只见胡大夫双眼一瞪,射出两道凌厉的目光,温离心虚的后退了一步,赶忙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