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堂沈凝青上了雪山，运了轻功，跑的很快，墨玉跑在前头，白色的身子快要和雪山融为一体。夜晚堂跑着，看沈凝青有些吃力，停下来：“青儿，带着你走吧。”
沈凝青摇摇头：“还一多半呢，你自己跑着就够累的了，带上我不是耽搁时间吗，咱们得天亮之前进城。”
“公子。”小九过来拦着了夜晚堂的话“公子，你借着我的力，能快点，也省劲儿。”
沈凝青掂量着自己的力气，叹了口气，点点头。
夜晚堂抿了抿嘴：“你们前头走，我跟上。”
他瞧着前头两人的身影，沈凝青动作轻的很但体力有些跟不上，小九抬着手给他一个接力，两人的速度刚好和他一样，第一下开始配合就这么默契，他再细看，那小九的动作路线和幅度像极了沈凝青。
没有沈凝青娴熟，但看起来就像是师出同门一样。
不对……他和沈凝青也是师出同门，但小九的动作却不像他，反而有十成十都像了沈凝青，就好像……是沈凝青教出来的一样。
雪山上没有路，他们运着轻功踏雪走，三人功夫都高，甚至一路上都没有脚印，顺着百人阵留下 的痕迹走，很快就到了山顶，乾坤殿的侍卫带着那百人在山顶上拖着尸体。
尸体上一个个残破不堪，死像极其惨烈，沈凝青皱着眉，看着他们把尸体一个个的摆好，帐篷也没有动，一切都像是本来该有的样子。
“什么意思？”
沈凝青眯着眼睛摇摇头，山顶的风有些大，噎的说不出话。
夜晚堂站在他前边，把披风围在他身前，挡住了风。
“小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夜晚堂问道。
“公子，把他们的尸体摆好，摆在一些显眼的地方，内城的有人瞧着，就像是正常站岗一样，咱们能多撑几天时间。”
夜晚堂点点头：“好，乾坤殿做事就是干净。”
沈凝青围着披风：“此地不宜久留，留下一半人，刘文，你带着处理尸体，尽快与我们汇合，剩下的人跟我们走，小九——”他叫道：“你先走一步，去办我们进城的事情，尽快。”
“夜晚堂，半夜下山太惹人注目了，在泠国境内还好，你这张脸到了寒亓尔，被通缉了怎么办？”
夜晚堂想了想：“咱俩应该不会被抓住。”
沈凝青摇了摇头：“凡事都有个万一……师尊之前教过我的易容术可算是用上了，我带了东西，来吧，咱得顶着司徒家的脸走路。”
一个时辰，夜晚堂对着铜镜看自己的时候，发现镜子里出现了司徒翼的脸。
“你们身量相似，司徒家二公子这个身份终究是好使的，给你这个。”他打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上写司徒二字。
沈凝青做戏就做全套的，给自己化成了司徒翼近侍阿冥的样子，把披风还给夜晚堂：“注意着点，谁们家侍卫比公子穿得好的。”
夜晚堂摸着脸，和真正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他搓了两下，一点变化都没有，觉得好玩，又下手拧了一下，很痛。
“.……青儿，你这挺好玩的，师尊怎么没教我？”他慌了，这玩意还还的回来吗。
沈凝青白了他一眼：“走吧，时间紧任务重，还得下山呢。”见他还是有些纠结：“进了京城你就换回自己的样子，咱给那新皇一个惊喜。”
“奥对了，进城的时候……你得把司徒翼演的像一些，虽然他从未走过商队，但司徒家二公子的名声在寒亓尔可比京城大多了。”
夜晚堂随着他往外走：“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沈凝青突然站住，墨玉朝他扑过来，夜晚堂猝不及防的被扑在地上，墨玉朝着他一呲牙，呜咽了两下，又舔了舔他，起身，乖乖的坐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睛瞧着他。
沈凝青蹲下，揉了揉墨玉的头：“没什么要注意的，司徒翼的性子某些方面和你是挺像的，把你那副假正经的样子撤下了，再加上这身行头这张脸，那帮人又没有真见过司徒翼，咱们进了城先逛集市，再到司徒家的铺子交接好，其他的就没事了。”
沈凝青摸着墨玉，心中琢磨着，别的好说，这么大一只老虎要藏着根本就是没可能，与其是藏着，倒不如就光明正大的用出来。
“……什么叫假正经。”
不出所料，二人顺利的进了城，刚进城就有一伙人来接应，说是司徒家这里的管事的，那人中原相貌，一脸的恭维，摆出了很大的阵势来迎接，场面做足了。
那人假笑着贴近了沈凝青，压低了声线：“公子放心，二少爷都交代了，咱们完全听您的命令，每一城都会有接应，保证您的安全。”
沈凝青点点头，就听夜晚堂骑着墨玉，一脸邪笑着，把司徒翼的阴气劲儿学了个十成十，扬着声音道：“诶我说，我还是头回到这寒亓尔呢，我瞧着这街景也没比泠国差哪去啊，哪个是咱家店铺啊？”
那人拱手抱拳：“回二爷，这条街全是咱家的，不光是 这条街，本城凡是有些门面的店铺都是咱家的。”
夜晚堂满意点了点头，心中一颤，他之前只是知道司徒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他大部分生活还是在京城，京城的铺子很多，司徒家也没几个，这一路走来，越是小的城市，司徒家的产业就越多，大的城市其实也不少，就是其他店铺也多，争奇斗艳就不显得，可一到寒亓尔，这就显现了出来，到不是寒亓尔人不会做生意，但确实是没什么物资可用。
“寒亓尔有没有什么特产啊，我回去给我母亲和妹妹带上？”
“有的有的。”他这是在打听内部情况。“寒亓尔不比泠国，这头一年到头都冷得很，农作物也就不怎么生长，咱们这边都吃不上菜，只能吃肉。菜也是菜干，只有外城这地方和京城，才能吃到特运的新鲜蔬菜，小的没去过京城，听说京城还有打热地方带来的水果。”
“但寒亓尔有一种纺织物，是雪山上的冰蚕吐出来的蚕丝，说是纯白吧，有透着一点淡蓝色，但若没了阳光，就是纯白，纯白是纯白，又不显得素，闪着亮儿，重量轻还保暖，给夫人和小姐带回去，肯定是喜欢的。”
夜晚堂一撇嘴；“冰蚕丝嘛，之前进贡的时候倒是给了，但没落我手里，这回我可要整点回去，这玩意多吗？”
“诶呦二爷啊，怎么会多呢？不光是不多，一年，也不过产出十匹啊，都在基本是都在京城呢，平常人家就是再有钱，也买不到。”
夜晚堂瞧着他：“这样啊，那岂不是没什么新鲜东西了？”
那人笑着：“那不能，咱知道二爷要亲自来，早就备上了，给本家的一人一套冰蚕丝衣裳，还多了两套送礼用。”
夜晚堂乐了：“送什么礼，内个阿冥啊……”他抬手叫上沈凝青：“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有的你都有，这宝贝也少不了你的，多的两件就给你用吧。也保暖，给我办事手脚可别冻着。”
这些是司徒翼跟沈凝青交代的，在寒亓尔营造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才不容易引起怀疑，那边外城还好，是越往京城越冷，再往后，这冷国的衣裳根本就没法穿了，风一打就透，所以一进城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冰蚕丝，拿东西轻薄，保暖，防风雪。
毕竟除了蛊种以外，就有五个人一只老虎，这点冰蚕丝还是准备的起的。
司徒家有钱，怎么个有钱呢，连皇上都忌惮。
主支就是司徒翼这一支，跑商队和财产的大头都在手里，可旁支却多了去了，遍布全国各个地方，司徒家的人偶都很团结，一个个的不管是先天带着还是后台耳融目染，都大都精于算计，生意自然也是越开越大，财产数量更是可以比国库只多不少。
但这么多年，只要是有和皇上的利益冲突，司徒家永远让步，这也让皇上放心了不少，有个小灾小难的，当地的司徒家人也会尽力的帮助朝廷。
以至于生意做的出了国门，也不担心他们会叛国，甚至还可以从他们这里拿些情报。
管理上也有自己独到的方法，每座城池商铺的管理者，都是司徒家的人，只要是姓司徒，他们的心就连在一起。
夜深，夜晚堂睡下了，沈凝青在蜡烛里撒了把药粉，叫他睡得更安稳了些，纵身出了门，直奔乾坤殿。
片刻，一袭白衣，立于院内，足有百人上前跪拜，领头的一位，同是白衣，恭恭敬敬行了大礼，细听，声音还有些颤抖：“属下……陈熙叩见主上。”
沈凝青没讲话，微微抬了手，众人瞬间起身，站的笔直，一个个却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这是乾坤殿所有分店的规矩。
除了管事的，一律不许抬头看主上。
“陈熙，今日我来，是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沈凝青压着声音。
消息，就是他之前和夜晚堂说的，泠国和寒亓尔的区别。
他细细的讲着，底下的人也细细的听着，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都默默感叹其心思之缜密。
的确，打一个国家的土地简单，难的是让他们的子民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