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得走,所以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他四下瞧瞧:“嗯……王爷呢?”
“你别管他,说事。”
苗柏金看着他的脸,也知道他心意已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朝着沈凝青磕了三个响头。
沈凝青没什么惊讶,也没拦着,就静静的等着他的动作。
“沈公子……我苗柏金这一辈子,别的什么都不在乎,只对医术感兴趣,我云游天下寻名医,听说了您把一个孩子起死回生,本是不信,特地去了京城,没想到是真的,我就……很想学您这个本事。”
“我也知道,很多东西是不能外传的,所以我愿意拜您为师,把户籍挂在您的名下当个下人,只求您能把这医术交给我,这几日我在您身边也没有别的意思,您的人品好,不如传闻中那样,心怀天下,我……当真是佩服。”
于是又磕了几个头:“求您收下我吧,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您要是信不过我,也可以观察我一段时间,直到您信得过我为止。”
沈凝青抿着嘴:“我志不在此,不能收你,这法子也没法教你,你走吧,你于我和夜晚堂的恩情,我记下了,他日若你需要我帮忙,沈某必倾囊相助。”
苗柏金跪着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仔细思考了以后,说:“沈公子,我瞧着王爷和您身边也没用个趁手的佣人,我自荐一下,我浪迹江湖十五载,基本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什么都会一些……”
沈凝青不等他说完就打断:“苗先生的本事沈某是见过的,给夜晚堂当个下人属实屈才。”
“沈公子好好想想,我的医术虽然赶不上你的,但就凭着我这手独门针阵,就能救了你们的命,我跟在身边,不要银两,自入奴籍,就跟着公子就行。”他顿了顿,继续加码说:“我可以为王爷洗髓,让王爷的武功再上一个档次,到时,江湖第一非王爷莫属,再也没人能近王爷身。”
沈凝青笑了笑:“跟着我,你亏了。”
苗柏金有是一个头磕在地上:“不亏。”
沈凝青想了想:“如果真的入了我的门,不能走,要么一生留下,要么死。跟着我,我的生活并不安全,比你云游好不到哪去,你若后悔,现在就走,留下了,可就没你抽身的机会了。”
他点点头:“不悔。”
“我不收散人不收徒,你要跟着下人一起喊我少爷,入死奴籍,身上打烙印,你就从一个自由身变成了奴隶,而且一辈子都不能消掉,你可愿?”
苗柏金愣了一下:“不悔。”死奴烙印,是最下等的烙印,终身都消不去,到了哪里,都是奴籍,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我杀人确实不眨眼,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我若发现你有一点反心,我会直接下死手,你可怕?”
“不悔。”
沈凝青朝他一笑:“那就别跪着了,起来吧。”
苗柏金磕了三个头,毕恭毕敬:“是,少爷。”
三问三答,三声不悔,已经向沈凝青表明了态度,他虽然不是很认同沈凝青的做法,但只要能跟着他,就不后悔。
沈凝青黑漆漆的大眼睛瞧着他,盯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好,跟着我吧,你要有自保的能力。”
苗柏金一愣,张了张嘴,沈凝青瞧着他:“傻了?”
“不……不是,刚才……”
“逗你玩的,有跟着我的这份心就行了,我就一个条件。”
“什么?”
“无论我如何,先保夜晚堂。我死之后别离开,跟着夜晚堂,护着他。”
苗柏金瞧着他:“你现在就给自己交代后事,未免为时过早。”
沈凝青摇摇头:“我不是交代后事,我习惯提前安排好所有,你也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谁不愿意活啊。”
今日一事,苗柏金不得不高看沈凝青一眼,但同时心里也犯了嘀咕,怎么他话里话外的全是在为夜晚堂安排呢?
入了夜,寒亓尔的夜晚堂冷的很,队伍又驻扎在山脚下,厚厚的帐子也挡不住那刺骨的寒风。
夜晚堂靠在椅子上,看着看战报的沈凝青,道:“别忙活了,歇会吧。”
沈凝青闻言,整了整手里的纸,朝他走过来:“我放了人去后面几城,一是抓人,二是收民心,我瞧着这几天就差不多了,你再歇两天,我带着一部分人明日就往前走。”
“还有啊,苗柏金说要跟着咱们,我就给留下了,他医术不错,回了京我教教他,以后你给他安排到部队里吧,让他当个随行大夫,比那几个强多了。”
“这几日忙,没来得及同你说,京城已经拿下了,我放了个阵,但聂初易聂初阳跑了,华碧海也跑了,我是故意放他们跑的,我想,华碧海或者聂初阳后头,肯定还有别的人。”
夜晚堂想了想:“我留下,干嘛?”
沈凝青打腰里递出一个信,展开:“你瞧,乾坤殿的消息,华碧海要出寒亓尔,这几天就在往泠国跑,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了,我就怕他往回折。你这一受伤,他们不知道要得意多久,我瞧着,聂初易和华碧海要是跑还方便,可那聂初阳可够呛,他的身体可禁不住这么奔波,他们必须得有落脚的地方。”
夜晚堂想了想:“要是说落脚的地方,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就在城内。”
沈凝青一愣:“什么?”
夜晚堂抿着嘴:“你可知,寒亓尔刚刚建成的时候,京都就在这里,那时候的寒亓尔没有这么冷,一年也是能看到几个月的绿草的,但那已经是百年前了,在这是京都的时候,建房子就很难,当时的寒亓尔王,就在城内最中心的位置,建了一座冰宫。”
“纯冰,用的都是寒亓尔雪山顶上的千年寒冰,费时费力,可很难熔化,也寒的要命,后来,寒亓尔是一年比一年冷。农作物都不怎么生长了,就有人说,是这冰宫闹的,这才迁都搬到了现在的京城,这冰宫也就荒废了下来,但也从没有人敢靠近,离他八丈远,头发上都能附上冰霜。”
沈凝青想了想:“聂初阳的身体可不适合这么凉。”
夜晚堂摇摇头:“就像极寒地区的雪屋一样,这里头的暖和的,其实住人是没问题的,迁都也只是因为民间的留言越来越多,其实若这冰宫真的用到现在,而已未尝不是一处美景。”
“所以既然你说他们跑了,就不可能跑到平民家里躲着,而聂初阳的身体又不适合奔波,所以,我觉得,他们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去冰宫。”
沈凝青点点头:“我叫人去瞧瞧,内个……去看看小九吧。”
小九替夜晚堂挡了大部分的攻击,一直在昏迷,苗柏金给他扎了针,让他一直睡着,好恢复,但他要站起来,还得些日子。
沈凝青带着夜晚堂去了他的帐子,他是想带着小九一起去京城,乾坤殿的人受了伤,还留在外边,不合适。
去的时候,小九睁着眼瞧着天,脖子还不能动,听着声音就知道是他们来了,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沈凝青坐到床边,“小九,你且歇着,等能下地了,叫几个人就带你回京城吧,我这有陈熙就行了,你好好养伤。”
小九咬着牙,没有逞强,沈凝青到他耳边低声道:“去京城养好伤也别闲着了,给我好好查查柳煜川最近在干嘛,我不信他能安分这么长时间,还有,我收到消息,他和刑部尚书也有点勾结,查清楚,别让你三哥为难。”
沈凝青哄人的功夫依旧是很好,他很明白小九就这样回去了根本不甘心,所以给他留了任务,乾坤殿的老三是礼部尚书,对于夜晚堂这种吊儿郎当的人也给了不少绿灯,刑部和礼部本就是相辅相成,刑部如果能到了夜晚堂的麾下,他的行事就更会方便,他们交涉了这么多日子,可千万 不能让柳煜川给插一脚。
“刑部是很重要的一点,你去了一定要打点好,千万不能让柳煜川把人拿走了,还有,嘱咐小十那边,有事就直接去找司徒翼。”
苗柏金突然走了进来,沈凝青愣了一下:“听到了多少?”
苗柏金摇摇头:“啥都没听见,你这帐子隔音太好了,啊对了,九爷的的伤还得养一阵子,咱们的部队不是快走了吗,他跟着跟不下来的,得给他找个地方啊。”
沈凝青点头:“别操心这个,我安排好了,你是明天跟我走还是留下?”
苗柏金想了想:“听你的。对了,听说,你在京城,天天喝血燕?”
“.……有意见?”
他啧了两声:“没意见,我就瞧着你这个身子的情况可不像吃了血燕的样子。”
沈凝青瞪了他一眼:“话多,那你就留下吧,看着点王爷和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