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闻沈将军同瑞王爷关系好,被夜家收为义子,怎么这么大了还在夜家赖着?”
这话就难听了,夜父的脸黑了一半,就想轰人,但沈凝青是听惯了这些话的,也没在意,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公主都能不请自来,我怎么还不能在自己家待着了?”
说罢,看向赵绵柔:“四妹妹方才说身体不适?想是这屋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我随妹妹出去走一趟吧,陛下去年赏的梅花开了,带些走搁在屋里,去去晦气。”
说罢,请辞就出去了,到了花园,瞧着四下无人,赵绵柔才笑盈盈的看向沈凝青:“怎么办?”
沈凝青看着她,细细打量着:“虽喊了你很久四妹妹,但要算起来,你应当是夜晚堂的皇嫂。”
赵绵柔一愣,点点头,沈凝青继续说:“那……这姑娘来想嫁给夜晚堂,你不得表示表示?”
她又点头,沈凝青邪笑着:“但……你身上的饰品都太贵重了,送了恭王爷心疼,我给你拿个十文钱的小簪子,一会你……”
没多会儿,两人就回到了前厅,夜父夜母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明显是不喜欢白云岫说沈凝青的话,赵绵柔的头上多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簪子,把本散着的头发都盘了起来,进门就拉起白云岫的手刚想说话,就皱了眉,松开了手,好似嫌弃似的拿手绢擦擦手,“小声”对沈凝青说:“这公主的手怎么这么粗……”
沈凝青摇摇头叫她住嘴,她才重新挂起难看的假笑:“白云岫是吧,算起来,本王妃也是堂儿是皇嫂,都说远来是客,我们皇族也没准备什么。”他从头上把那个簪子拔了出来搁在她手上:“就把这个簪子送你吧,这可是本王妃一位挚友割爱所赐,他手里也只有这一个。”
可不是吗,挚友,沈凝青,割爱所赐,实在是没用,又便宜又寒搀,也不能送人,手里就一个……得了一个都难,谁敢送他这个。
白云岫也没那么好骗,但实在是想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抬手就接过了簪子,虽说不好看,但瞧着也不是很便宜,是东耀没有的料子,瞧着喜欢。
赵绵柔笑容更烈,还端起了王妃的架子,很大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若是喜欢,就叫下人帮你簪上吧。”
白云岫抬手就要插进去,赵绵柔松开了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带着和沈凝青几乎一模一样的奸笑看着她:“簪上的好,把头发也一并盘起来吧,这衣裳也该换换了,没的小妇人家了还做小姐打扮的……驸马可也来泠国了?”
白云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簪子狠狠的扔到桌子上:“王妃瞧不上本公主直说便是,怎能污蔑了我的清白?我此来是商量和瑞王爷的婚事的,说什么……”
“哦?婚事,和瑞王爷的?”沈凝青开了口,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她,她脸色一下就白了:“破了身子的姑娘配未婚配连通房外室都没有的瑞王爷?是东耀让你来嫁的,还是我们陛下让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白云岫咬着嘴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竟敢说本公主不清白?这王府,本家儿长辈还没说话呢,哪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要不得外头的风言风语那么多,说你是瑞王爷养着的兔子,如今一看……啊!”
话还没说完,赵绵柔的巴掌就甩了出去:“放肆!本宫这一巴掌是代表陛下打的,皇族敬着你是公主,好生待你,你一个庶出的公主,不是完璧了还来和亲?还在王府污蔑本宫的义兄,瑞王爷的义弟,给你脸了!”泠国相府嫡女的架子端起来,吓得白云岫后背直冒冷汗。
“来人!把他拖出去,扔出王府,以后再也不让她进来一步!”夜父开了口。
沈凝青微微有些惊讶,也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夜父的手:“义父别生气,我也是没了办法,我学医多年,一眼就能瞧出来姑娘是不是完璧……若非当众点破,怕是没办法推脱。”
夜父拉着沈凝青,郑重的看着他:“你和堂儿一样,都是我的儿,在我看来,你们没有任何区别,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们平安喜乐。”说完,走了出去。
夜母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凝青,又瞧了瞧赵绵柔的肚子,道:“柔儿,别动气,对孩子不好,青儿,你陪着柔儿吧,我去看看你义父……那些话,你别当真,我们都不在意的。”
人是被拖出去的,侍卫大都是乾坤殿的,可听不得有人骂自家殿主,下手很快,掐着胳膊扔到了街上关上了王府的门,还排了一个会说话的到外头去跟百姓解释,热衷于八卦的女人们话传得很快,夜晚堂下朝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
听到了白云岫去王府,欺负赵绵柔,辱骂他和沈凝青,已经破了身子还妄想和他和亲。
好家伙,欺负赵绵柔辱骂沈凝青,胆子可真大,京城最不好惹的两个小心眼一次就都惹着了,也不是个容易事儿。可夜晚堂也是出了名的护短,带着侍卫把白云岫直接绑了,转身就送到了宫里和皇上添油加醋的卖惨。
惨卖到一半,李敬民也进来了,说是自家王妃胎本就没坐稳,要去找沈凝青要个安胎的方子,被白云岫这么一气,直接见了红,现在人还没醒,顺便带话,沈凝青说他行医多年,这女孩是不是完璧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问这东耀,送来一个破了身子的公主来和亲,是什么意思。
皇上和夜晚堂一起长大,太明白这是个什么人了,辱骂沈凝青是可能的,毕竟京城的长舌妇哪个没骂过几句沈凝青,但绝对没有他说的什么到王府撒野辱骂夜父母扬言防火烧祠堂之类的话,但护短还是要护的,至于李敬民,这人一向正直,说的八成是真的,要是真给王妃气出的好歹来,这事儿就大了。
他皱着眉看着白云岫,琢磨着,这人竟然不是完璧……
于是转开话题:“王妃身子有了?几月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敬民恭恭敬敬的说:“已经四月了,但她精神不是很好,所以也没张扬,养着,本来孩子状态就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这一气还能不能保住,这可是我的长子,柔儿的头胎,要是出了差错,我该怎么和岳父大人交代?”
皇上心说你抢着娶赵绵柔的时候可没想着尊敬你岳父,但也知女子怀头胎是大事,还是点点头:“若是王府有差错,太医你随时来叫,是在不行就叫个太医住到你府里去。”
夜晚堂冷冷的说:“说起太医,皇兄,我来顶路上也叫了几个太医嬷嬷,选妃那边临时叫过来的,三公主来既然是和亲,就先验身吧……若非完璧,就请东耀给个交代了。”
白云岫被塞住了嘴,只得呜呜的叫着,夜晚堂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一个月前我就同你说过,你不能嫁给我,怎么就不听呢。”
白云岫被拉去验身,并非完璧,但却是这几日才破的身子,皇上大怒,把她关了起来,问她怎么回事,她却什么都不说。
皇上还给李敬民和夜晚堂拿了些东西,说是带回去给王妃和家里人压压惊,而此时,受了惊要见红了的赵绵柔,正手快一步抢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荷花酥美滋滋的吃着,得意的笑着问道:“沈哥哥,你和堂哥哥有进展嘛?”
沈凝青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栗子递给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吃点不油腻的糕点,这荷花酥太油了。”
赵绵柔很舍不得,又咬了一大口才放下,悻悻的剥着栗子:“我三姐姐……好像在给我示好,送了不少的补品来,还说是我娘怀我的时候就吃的,叫我多吃,还有好多的糕点果子。”
沈凝青一愣:“别吃,就按着我同你说的吃,补品点心油大,你又是头胎,不好生。”
他没继续说下去,倒是赵绵柔,脸色顿时白了,拉起沈凝青的袖子:“我家……我爹……之前有一位曹姨娘,是……也是头胎,子大难产一尸两命……就是李姨娘,日日去看,流水一样的补品送着,喂着……我们都没有感觉到不对,你说……”
沈凝青皱着眉:“太久远了,追查不到,而且李姨娘已经死了,你别害怕,有我呢。”
赵绵柔摇摇头:“我是一口都不敢多吃了,眼看着肚子就要起来了,这些日子也胖了不少……”
“吃还是要吃的,不然对你身体不好。我给你安排的嬷嬷管着一日三餐,你三天两天的来找我把脉,一定没问题的。”
赵绵柔笑着摸摸肚子:“以后,让我儿喊你义父吧?”
沈凝青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嘴,愣了很久,赵绵柔也没说话,就乐着看着他。
良久,赵绵柔别过了他的眼睛:“喊你义父,你能罩着他点儿,喊堂哥哥皇叔……咱们就算一家人了。”
沈凝青抿着嘴,不知为何的鼻子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睛:“好。”
“我定视如己出,毫不保留的教育,我的全部资源也都可以给他用,我来护着我的儿。”
赵绵柔朝他一咧嘴:“那现在能不能说说……你和孩子他皇叔有没有进展啊?”
沈凝青憋了一口气,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也不想瞒着你……但这事儿……怎么说啊。”
赵绵柔不乐意了:“我当时可是给你全盘托出啊,你瞒着我,不地道。”
沈凝青冷冷的看着她:“我跟你用不着全盘托出,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当日,赵绵柔高兴的都没睡着觉,不知道这样的作息对孩子好不好,但确实让王妃本人身心舒畅。憋了几天没出王府,给沈凝青和夜晚堂画了一幅画,是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一起,穿着同样的红衣,广袖叠在一起似在牵手,送到王府时,臊得沈凝青差点就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