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把信给夜晚堂看,似是在炫耀,夜晚堂一把把人拉入怀中,含住那勾起的嘴唇,半晌,才分开,揉了揉沈凝青的头:“小七出息,也是你教得好,都是你的功劳,我的青儿真棒。”
他不置可否,欣然接受爱人的表扬,笑着举起手给夜晚堂数着:“现在,李敬民和四妹妹站在我们这一边,左相就不可能抛弃他的爱女,右相是我的人,你可以说是掌握了朝中大权。礼部有老三看着,刑部几乎全是我们的人,京兆府尹也是乾坤殿的……”
他细细的把朝中人物数了个遍,数完,又开始数他手里掌控的地方官员,又数回京城,数着别的生意行当里的佼佼者,最后,算到了北界。
无疑,乾坤殿的影响力极大,沈凝青动动手指,就可以颠覆一个王朝。
就这,他还没说乾坤殿的人已经把京城周边团团围住,无论了忽然起义,还是布阵,都方便的很。
夜晚堂沉默着听着他的话,待他停下,才问道:“青儿,我很好奇,你做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沈凝青轻轻道:“为你未来的一切一帆风顺。”
夜晚堂搂着沈凝青笑了,笑的很开心,最后竟然笑出了声,笑的沈凝青莫名其妙,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才说:“青儿,之前在北界,我就在想,你若是做的一切的事情都是为了我,那是不是对你有些不公平,我希望你多少为自己做一些事,再后来,我想着,我们可以彼此付出,我为我做事,我也为你做事,于是我同意来鹤鸣国,来见见你之前的家人,现在我在想……你也不是没有为自己做事,我——就是你的。”
他捧着沈凝青的脸:“我夜晚堂,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是你沈凝青一个人的。”
沈凝青低头吻住了他,两人滚到床里,夜晚堂的手在他腰窝处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一把,沈凝青立刻就软了身子。
到明月高悬,两人才入睡。
可怕吗,两人的爱都到了极致,到了病态的情况。
沐千城默默的离开了门口,早就没什么可听的了,从他们接吻的一刻开始,沈凝青这个人留不住,要是他和夜晚堂的感情不出意外,绝对不可能留下。
这个方法虽然不人道,但也不是不可行,可他凭什么要为了他父亲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去毁了这么一对人。
他已经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十多年的时间了,从未有一天做过自己,现在他父亲也见过沈凝青了,这事该结束了。
治好了夜晚堂,沈凝青记了他的头功,吃早点的时候,他轻声道:“我们在来的路上,碰上了祁县孙员外的一家,他和鹤鸣国的丞相有勾结,一起在办事,对朝中不利,具体是什么你就自己查吧,我只能给你个方向……”
他抬起眼看向沐千城:“鹤鸣国和东耀接壤的地方有两座矿山,一座是慕容澜的玉矿,作为你大婚的礼物送给了你夫人慕容未晞,当然,你成亲的时候他已经在摄政王府了,这事儿我知道,但我不朝你要,我要说的,是另外一座铁矿,都说那里是龙脉,有很多前朝留下的古墓,这就够赚的了,孙员外在那里的生意风生水起,表面上是偷坟掘墓,背地里是在靠近铁矿的位置偷偷挖掘,至于铁运到了哪里,做了什么,你自己去查吧。”
沐千城激动的一拍桌子:“好表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他连早点都没吃完,就匆匆的起身出去了,对面的慕容未晞伸了个懒腰道:“好表哥,给我讲讲你师娘呗……我把玉矿还给你?”
沈凝青摇摇头:“谈不上还,本来也不是我的……我师娘,等会再说,你跟我去见见摄政王吧,我需要见见慕容澜。”
慕容未晞饶有兴致的托腮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对慕容家不感兴趣吗?你不是对我们都不闻不问的就能过的很好吗?现在想见你舅舅了?怕摄政王虐待他?怕你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母族人死了?”
沈凝青没有回答他的一连串问题,只是轻轻开口:“外界都在猜测为何你们成亲快两年了还没有身孕,沐千城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其实并不是因为你们哪一方不行,而是因为……你还是完璧。”
慕容未晞脸色一变,沈凝青接着说:“我师娘和我师尊18岁成亲,直到她二十三岁的时候,两人才真正在一起,我师娘说过,日后娶妻,不到二十三岁,不要破身子,对女孩身体不好,好了,现在,你愿意跟我去看看慕容澜了吗?”
夜晚堂眨巴这眼睛,努力的看着这一男一女毫不羞耻的谈论着房中之事,尽量控制自己,不让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不给沈凝青拖后腿,可微烫的面颊泛着的红却出卖了他,惹得慕容未晞噗呲一笑:“你果然如夫君说的那样,必须要有点什么筹码在手里才有安全感,我陪你去,你刚才你消息算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我自然要帮你,就算是没这事……信我,我也是站在 这边的,慕容家,站在你这边,我夫君,也站在你这边。”
她笑的好看,确实有了师娘的样子:“我们是向着你的,沈凝青,你是有亲人有母族的,你不比任何人少什么。”
沈凝青面上毫无波澜,只有夜晚堂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和有些泛酸的鼻尖,他拉住他的手,笑了笑:“我们青儿本来也什么都有。”
沈凝青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坚定的握了上去,抬头看向慕容未晞,她笑着拍了拍手:“好!好啊,我明白王爷的意思,哥哥是个有主儿的,懂!但我夫君说你的身体还得歇歇,不能出府,后日,后日就去摄政王府见表舅。”
一声哥哥叫的沈凝青很陌生,但回头想想,慕容未晞确实该叫他哥,也就欣然接受。
夜晚堂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无论是不是家人,他就是想告诉,沈凝青是他的,是他夜晚堂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了。
慕容未晞年纪不大,却足有一股长辈的劲儿,看着两人蜜里调油,也开心,反之不希望他们再掺和这些上一辈的事情,同时,也不希望沈凝青留下。
这样的 人,就应该开心的活着,而不是在留在鹤鸣国,在摄政王给的假象里活着。
她识趣儿的没有打扰,只是吃完早点就出去玩了,走前还问了:“你们要不要逛逛?”而后又否定了自己的话:“算了,你们还是家里歇着养病吧,俩病秧子。”
说完,就径直出去了,交代了她不会回府吃饭,午饭吩咐厨子去乾坤殿买点泠国的菜回来,怕他们吃不惯。
犹记得沐千城也说过,慕容未晞就是喜欢在街上闲逛,也不怎么买东西,就是喜欢逛,好像怎么逛都逛不腻,明明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却好像每个东西都很新鲜。
午饭,果然,是乾坤殿的餐食,很好吃,有正宗的泠国菜色,也有不同滋味的美食。
夜晚堂倒是没什么,随军惯了吃食上也就随意了很多,沈凝青本来也不介意,可这两年的养尊处优确实把他的嘴养刁了,这顿饭很满意,吃了不少,也顺便满意一下自家生意和自己的本事。
沐千城的话很有水准,只休息了两日,夜晚堂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早晨醒来,沈凝青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在盯着他,眯眼看去,发现夜晚堂神采奕奕的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和两年前一样。
一模一样。
他浅笑着摸上他的脸捏了一把问道:“好了?”
夜晚堂也毫不客气的捏回去:“好了……谢谢宝贝。”
他轻吻着他的唇,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爱意,他也顺势回应着。
“瑞王爷!哥!起床了昂,还要去见表舅呢!”刺耳的女声划破了原本的寂静,这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被慕容未晞吵醒。
三人收拾收拾出发,沐千城这几日都没有回府,也不见慕容未晞有什么担心的,用早饭时她轻轻的说:“我夫君来信了,算算日子下午就能到,他说人抓到了,请哥哥给审审。”
沈凝青皱眉:“为何要我审?”
慕容未晞顿了顿,看向夜晚堂轻轻说:“因为这个人……是泠国人。”
夜晚堂也看向她问道:“只抓了一个人?”
“抓了个姓孙一家子,其他的是鹤鸣国的人,已经送过来了,还有丞相一家也已经扣留了……姓孙的不开口,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
“好。”沈凝青率先应了下来:“事情起源于泠国,我们理应帮你们,但人我们要带走,也得给我们陛下一个交代。”
慕容未晞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有的事涉及到泠国的内务,我们不方便审,你们既然来了,就顺带邀个功吧。”
沈凝青早就找人查了孙员外的一家,他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员外和一个九品小官可以跟鹤鸣国丞相有联系,谋划了这么大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联系的正是刑部的一个狱长,本想此次回京再收拾他,可既然送上门来了,也就直接干了。
他把情况草草的跟夜晚堂说了,等孙员外一家到了就直接审,先从孙夫人开始审,押送回京后就把许晓龙送到相府去,给赵丞相处理。
算是给逝去的赵二小姐的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