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孙员外心疼的看向女儿,孙夫人也绝望的看向他。
沈凝青点点头,手上的刀柄在孙夫人的肉里慢慢旋转,直到把骨头也割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配合上女人的惨叫和男人的喊叫,显得房间顿时无比阴暗。
他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勾着唇看着孙员外,忽然,他停了下来,启唇轻声问孙夫人:“夫人这月月信还没来吧,之前在船上就见过,我也有幸替夫人摸了脉,算算到如今,已经有孕三月了,胎稳了,也该告诉你父亲了。”
“应该是个男胎吧,可是员外的头孙?”
他依旧笑着,孙夫人也瞬间青了脸,她的月信确实三个月没来了,一路的颠簸她也没太在意,如今沈凝青这么一说,就忽然感觉小腹一阵阵痛。
沈凝青从她手里拔出了刀,看向孙员外:“但我摸的不是很准,这样吧,我把她肚子破开,给你看看究竟是不是男孩……好不好?”
说着就举起了刀。
他微微瞥了一眼夜晚堂,见他没拦,就放了心。
孙员外一下子喊出来:“不要!别!我说!我都说!你别伤她!”
沈凝青收住了刀,转而抵在她脖颈处:“晚了,方才我说可以保她命的时候你不说,现在知道她肚里有了孩儿就说了?”
孙员外点点头:“说!我都说,你保我女儿一命!”说完,想了想看向沈凝青:“你保她生下孩儿,我还告诉你一个事,关于……你母亲的事。”
沈凝青浅笑着手上用了一点力,刀很快,孙夫人双下巴上一圈圈的肉一下子就破了个口子,鲜血流下来:“我不喜欢跟别人谈条件,你现在全说,我看这办,不然我现在就把肚子开口。”
“说……我说。”
沈凝青满意的点点头,甩了甩手看向夜晚堂:“你来举着刀,我手累了。”
夜晚堂乖乖的接过刀子,抵在孙夫人的脖子上,他手可没沈凝青那么稳当,一下子扎进肉里,把人直接吓晕过去了,立刻有人给送来了纱布按在上边,夜晚堂冷冷的说道:“这手不就不累了吗?”
而后又把刀放到孙员外脖子上:“快说!给你换个舒坦死法!”
终于,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是拿了铁矿里的铁给曹丞相,让他造武器,养私兵,还把边界的盐商垄断,但没成功,争不过司徒家。他的私兵我不知道在哪,就这么多了,哦,帮我们交接的是周捕头,他是鹤鸣的人……别的,我不知道了,你们得去问他,我只是拿钱办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夜晚堂点点头:“还有,你说慕容公主什么事?”
孙员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沈凝青缓缓道:“你长得……可真像你母亲。我方才瞧见你还没反应过来,你长得比她还好看……当时她要嫁到泠国来,嫁妆过祁县,遇到了一帮山匪,当时我和几个村民兄弟救了她,她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些财宝,算是破财消灾了。我们为此还开了个庆功宴,晚上听到公主的侍卫说,随着他出嫁,东耀在地动,是不祥之兆,他们的卦师卜了一挂,要毁了他们的婚事,才能消灾。”
“我也没听明白,但后来公主成功大婚,就觉得这事也是无稽之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卦象,就杀了邻国的和亲公主,可后来……公主嫁过来四年,竟然沈家被举家灭门,我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东耀在给自己消灾!”
他叹了口气看向沈凝青:“我是有想过要不要去告诉你的,但看你在夜家过得好,又有了官衔,我也就放心了。”
他说的好听,但沈凝青也没信,自动略过这句话,在思考之前说的:“这么说……你认为我母亲被杀,是因为东耀?那你可知道,我父母的案子早就被我查清楚了?”
他愣了一下:“你不信我?你再查查,肯定和东耀有关,你这么聪明,这一切肯定都是缓兵之计对吧,你……你信我的吧。”
他当然知道有东耀的事,只是斯人已去,当时的泠国还不足以同东耀开战,十年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也不行。
“不信哦。”他摇摇头,这些都是他知道的,但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更好,尤其是这种活不了几日的杂种。
“没什么可说的了吧,我也是个守信的人,你女儿和孙儿的命我保住了,至于你,通敌叛国,送京,看看怎么断案吧。”他轻飘飘的看了孙夫人一眼,手握银针刺入穴位,人一下就清醒过来,恍惚间,听到沈凝青的声音:“救了你的不是你父亲那没用的口供,而是你的两盘糕点。”
说到底,沈凝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滥杀无辜的人,这孙夫人是个好人,孩子也无辜,她还不该死,不该因为上一辈愚蠢的失误而死,他已经被安排了婚姻了,不该被安排一辈子,但愿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能好好生活吧。
但愿吧。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罪,孙夫人也不知道沈凝青有多大的本事,能把他保下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多年后想明白,或许他其实就是不舍得伤多余人的性命。
她隐姓埋名,孤身带着孩子,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偏僻村落安身,靠着不知是谁给她怀里塞的一袋子散碎银子过活,又自己置办了田产铺面,自己自力更生靠做些女红物件养儿子,后来,找个了村里的人,再嫁。
而他的儿子,不知道上一辈的事情,习武从军,十五岁的时候入了瑞王爷的军队。
但这都是后话了。
又过了一月,沈凝青彻彻底底的打听明白了鹤鸣国的现状,也明白了为何慕容澜和沐久林都希望他回来,并不是像是沐千城说的似的,因为思念慕容初晴之类的,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沐氏没有人了。
沐氏这一辈只有沐千城一个干事的,而当今圣上膝下无子,沐久林也没有这个想法,鹤鸣国是缺个继位的,沈凝青虽是外姓,但却实实在在是公主的嫡子,是个世子王爷,现在沐氏衰败,慕容氏兴起,却没有一个能顶天立地的人可以拿这个皇位,他们需要沈凝青回来,整理内政,继承皇位。
凭他知道这么多泠国的事情,有这么多年的 经验,同夜晚堂交好,都是作为一个皇上该有的优势。
可只有沐千城明白,喊他回来没用,他当不了这个继承人,因为他只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沐氏,或是慕容氏,没人适合当皇帝,或者说,也没人想当这个皇帝。
鹤鸣国算是这几个番邦里活的最舒坦的了。
已经被收了的寒亓尔不提,旁边的北越也是异常寒冷,吃喝基本全靠着泠国供应,只是每年进贡些蚕丝布匹,奇花异草之类的,要命的东西全靠进出口,所以根本不敢跟泠国翻脸。而允布恰恰相反,那是非常热的地带,扔到几乎寸草不生,却生产了很多特殊的瓜果和宝石可惜水源匮乏除去京城,其他地方的水源可以说是极其稀缺,每年都送很多吃食果子和奇特宝石来,换粮食,也算是能过的不错,他们最烦的,应该就是南疆帝都数不清的战乱,沙漠小国每日不停的冒犯,都想争取到最好的地皮,获得好些的水源。
再好些的,就数东耀,虽说也热,但比允布好过了不少,贴着中原地带,可以没有临海,全是内陆,但富贵人家却也是什么都不缺的,过的虽不如泠国富足,但也算是过得好的了,可惜皇室治理太差,朝中人大多心怀鬼胎,朝纲动荡,内战就没停过,加上近一年来乾坤殿的压制,满朝文武近乎于分崩离析,京城人家虽称不上民不聊生,但也过不上什么安稳富足的日子了。
当然,压制东耀这事儿做得大,却不是沈凝青下令的,而是大总管自作主张完成的,传到沈凝青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便也没管,他知道这是他在为他鸣不平,所以也不掺和,爱玩就玩去吧。
只算大国,过的最舒坦的藩国就是鹤鸣。
看着内政乱,沐氏和慕容氏互相牵制,还有皇上和摄政王相互夺权,朝中四处也暗流涌动,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世子沈凝青养在泠国王爷家,可其实却是百姓安生,朝堂安稳,皇上和摄政王和谐,反而是一片繁荣,虽比不上泠国的大富大贵,却也是安安稳稳。
国家安定百姓安稳,国家兴旺其乐融融,若不是有一个东耀从中作祟,泠国,鹤鸣,现在该是多好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凝青眯起了眼睛靠在夜晚堂身上,东耀,毁了他一家,现在还毁了鹤鸣皇室的安稳,若不是有奇血在身,他,夜晚堂,以及沐氏,或许早就覆灭了,而这一切,全都是东耀做的。
陈望,能从乾坤殿手中跑出去,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她的话也不知真假,要杀白云岫情有可原,可……她既然连白云隐也下了死手,那就不一定是东耀皇上的人,那他到底是哪边的呢?
马车上很舒服,这是沐千城给搭配的,全都是软软的,不论靠在哪里,都很舒服,窗帘的独特的轻纱,能清晰的看到外头,可外头却看不进来,鹤鸣国很漂亮,四季如春,没什么大变化,窝在爱人怀里看着一路远去的花花草草,很是别致。
“马车上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啊。”夜晚堂轻声道。
“但鹤鸣国没多大。”他不着边际的回了一句话,但夜晚堂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好日子没几天了,进了边境,就一定会有皇上的人盯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