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布二王子的失踪使皇上心里惴惴不安。
南宫朔并没有想杀他,甚至也没有想发动战争,但刘安启明显不是自己跑的,是有人把他救了出去,那么是谁呢。
京城中虽高手多,但功夫高到能不动声色的从大牢里带走一个人的人并不多,无非就是武功高强的那几位。
会不会是夜晚堂。
南宫朔这样想着,北冥流月轻轻的拉住他的手:“陛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朝中的事。”
北冥流月贴着他的身子钻进他的怀里:“今年的冬天好冷。”
南宫朔抱紧了她:“冷就在寝宫里待着,多支上炭盆子,少去御花园玩雪。”
她笑了笑:“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妾是从北越来的,北越的冷可比中原的天凌冽多了。”
南宫朔想了想,点点头:“北越今年确实听说有冬灾,便拨些银两去吧。”
今年的冬天确实冷,但好在乾坤殿的包房暖和的犹如春天。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恭王府三人,司徒家三人,还有瑞王府四人齐聚乾坤殿——吃饭。
而此时南宫天临的府上,摘了太子府的牌匾,还没有挂新的匾额。
空荡荡的府门,显得格外讽刺。
南宫天临却一点都不焦虑,因为坐在他对面正饮茶的人正是失踪了的刘安启。
是他把刘安启从大牢里救了出来,条件是他要让全允布推崇南宫天临上位。
他想的很清楚,他要的再也不是太子之位,而是——取而代之!
他把刘安启放出了京城,安排了马车,事情做的密不透风,但消息当晚就传到了夜晚堂的耳朵里,他立刻写了道折子递到皇上面前,同时放出人手去追捕刘安启,很快,狼狈的刘安启就被押回了大牢,一上刑,就什么都招了,把南宫天临的计划抖搂的一干二净。
南宫朔很勃然大怒,他当然知道一个皇子有了翻新,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是泯灭不掉这份野心的。
因为他就是这样。
他就是这样杀父杀兄,杀重臣,一步步靠着夜家程家柳家的扶持爬上了皇位,他不是非嫡非长,也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而他的大哥南宫龙,占据了全部,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兄弟中最出色的,他的妻子是全京城最漂亮的,他的孩子是最优秀的。
但最后的赢家不是他。
南宫天临不一样,他是嫡子,是长子,是很优秀的孩子,甚至做过太子理过朝政,还有不少的拥护者。
所以呢,他会应得更顺利吗?
顺利的杀掉正在壮年的南宫朔吗,会杀掉他疼爱过的弟弟吗,会愿意把爱护过的妹妹远嫁吗?
会的,他已经答应上位后会把南宫天赐嫁给刘安启助他登上王位。
南宫天赐才十岁,南宫天临当然有可能反悔,但他动了念头,就不值得被原谅。
这一夜,南宫朔梦到了他的父皇,梦到的永远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只有在他的剑尖刺进他的胸膛的时候,他才对他笑了一下。他梦到了他的皇嫂,那样好的一个女子,他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他的皇嫂,嫁给那个样样都比他强的人。梦到了那个小孩,南宫龙的嫡子,那样聪颖的一个小孩,知道在杀戮来临的时候躲在米缸里,却因为救妹妹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死在了他的剑下,可惜最终妹妹也没能救下。
南宫朔杀的皇室除了他这支,无一生还。
他还梦到了南宫天临,这个最像他的儿子,提着剑亲手抹了他的脖子。他吓得一身冷汗猛地醒来,半夜急招夜晚堂李敬民进宫。
夜晚堂来了,也带来了南宫天恩腿伤的来龙去脉。
南宫朔有些颓败的看着夜晚堂,讥讽的笑笑:“朕很忙,天临几乎算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如今就是这么对待你一手带大的孩子吗?”
夜晚堂和李敬民都沉默的看着他,半晌,夜晚堂说:“如今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前太子,都是您自己的打算,我只是来说说事情,您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哦对了,皇后为何几次三番的落胎才得了南宫天璃一个公主,你再也没有嫡子,也是前太子动的手。而这些事……二殿下都知道。”
南宫朔掩面:“可他从来没说过。”
李敬民沉默半晌,才说:“二殿下是不想让您伤心。”
“那你们说,朕该如何。”
南宫朔有些痛苦的抱着头:“他是先皇后给朕留下的唯一嫡子,朕就这么处置了他,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夜晚堂到底还是想留南宫天临的命,只是想剥夺他的权利而已,于是想了想,便说:“让他没有继位的可能便是,皇上您正值壮年,不必过早立太子,免得让皇子之间有了竞技之心,如今除了前太子,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也都非常出众,我朝立贤不立长。皇子们还小,还需要多多斟酌。”
泠国到了南宫朔这一朝皇嗣凋零,他并没有遵循祖制五年一选秀,而是一拖再拖,不肯选秀,后宫女人少了,孩子自然就不多,只有四位皇子两位公主,大皇子南宫天临,前太子,先皇后所出,先皇后生他时落下病根,没多久就过世了,二皇子南宫天恩,继后所出,继后是先皇后的嫡亲妹妹,大公主南宫天赐,雪贵妃北冥流月所出,是南宫朔最喜欢的孩子,天资聪慧,但天生有心症,三皇子纯妃所出,八岁,四皇子慧嫔所出,七岁,两个孩子前后脚出生,生母关系也非常好,经常一起玩,如今也都去了国子学读书。
最小的孩子,南宫天璃,四岁,皇后所出,是皇后接连失去三个孩子之后勉强留下的孩子,用的还是当年沈凝青给赵绵柔的保胎药余下的药,才面前保住,但从小身子骨就不好,瘦瘦小小的。
这些皇子中,只有两位嫡皇子,是在国子学放了学之后还要跟着夜晚堂学习的,偶尔也是李敬民代劳。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夜晚堂带带着他们二人研习兵法。
尤其是南宫天空,可以说是被夜晚堂一手带大的,甚至连手上那柄剑,也是夜晚堂在打仗时偶然的来的宝物,送给了他。
“前太子有反心,臣建议,斩草除根。”李敬民冷声道:“南宫天临不止是有反心,他还在集结党羽囤积私兵,他府里还养了不少死侍暗卫,就连御林军中有可能也有他的人手,他能在京郊集结大量人手堵截摄政王,就也能杀上皇宫。”
他抿了抿唇:“所以,臣建议,斩草除根。”
夜晚堂微微一愣,李敬民很少说这么重的话。他在南宫天临八岁时便当上了异姓王,也算是带着他一路长大的,指导他学习练功也下了不少功夫。可如今……
皇上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
出了宫,夜晚堂才问他:“皇兄,你为何把话说的这么重?”
李敬民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冷:“夜晚堂,你真的在乎沈凝青吗?”
夜晚堂一愣,刚想说话,便被他打断:“于国,他有了反心,皇室斗争,必是朝廷动荡,百姓民不聊生,他若还是太子,自然可以等到皇上驾崩顺利继位不必着急,可他现在废太子,废太子几乎不在有继位的可能,他一定会反。于私,他拍杀手到我府上,伤到了柔儿,害她落了胎,出大红差点死了,又拍杀手围堵你们,险些害了南风性命,你说,他该不该死?”
“夜晚堂,他派人截杀沈凝青一次又一次,若是换了我,我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他,管他太子不太子,你居然还给了他这么多次机会。”
说完,盯盯的看着他攥紧了拳头:“我一定会杀了他。”
夜晚堂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终于是意识到,原来南宫天临对他也下了杀手,若是不他武功高强沈凝青毒术逆天,他们早就是南宫天临手底下的厉鬼了。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这样把他送他的剑,对准了他的胸膛。
穿心之痛,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想到了父母的死。
下了杀手,上一次没有保护好父母,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沈凝青。
两人慢慢在在街上走着,夜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摄政王府和恭王府顺路,不过恭王府的地段更好些,离皇宫也更近些。
送走了李敬民,夜晚堂运了轻功就往家走,远远的就看到沈凝青在府门口的馄饨摊站着,瞧着他们包馄饨。
“青儿!!!”他大喊一声:“在做什么?”
沈凝青见他来,迎上去:“在看包馄饨。”拉着他进了府:“那馄饨可真难包,你走了,我无聊,去包了几个,全都露馅儿了。”
进了朝阳院,看见地上满是尸体,还跪着几个黑衣人,他低声道:“宫里有南宫天临的人,他已经知道是你把允布二皇子就回来的,也是你上折子参了他。这是他府上的死侍,来杀你的。”
而后冷声道:“审都审完了,也没什么用了。”他大手一挥:“都杀了吧。”
瞬间,下来几个乾坤殿的高手,挨个抹了脖子。
夜晚堂脸色阴沉,咬牙问道:“是来杀我 的,还是来杀你的?”
沈凝青顿了顿,苦笑道:“这次是来杀你的。他们进了府先去了书房,没找到你又在府中逛,最后才来了朝阳院,可能是顺手,才对我动了手,可惜,全是一帮废物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