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幻林里，顾言忱将烤鸡递给宋时清。
“吃完我们往东方走。”
宋时清咬着鸡腿重重点头。
“嗯！”
吃完了烤鸡后，顾言忱将做饭的痕迹掩盖后才和宋时清离开了溪边。
两人走出去后不久便遇到了一只A级卡兽。
顾言忱反应极快，召唤出迅雷兔就向那只卡兽攻击而去。
宋时清配合着他的动作，水流缠绕上卡兽的四肢将它牢牢困住。
两人配合得极好，很快就将其斩杀拿到了卡核。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顾言忱停了下来，“找个地方休息吧，今天估计是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任何标记，这说明其他人都离他们很远。
这随机传送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强了。
幸好他先去找了朱雀，让它帮忙找人。
刚有这个念头，顾言忱突然一愣。
他怎么忘了让朱雀帮忙找其他人了。
宋时清见他愣神，“发现什么异常了？”
“没。”顾言忱回过神来，“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事。”
他看向宋时清的衣兜，“那只秃头鸟醒了？”
宋时清低头看了一眼，小鸟还在呼呼大睡。
“没醒，还在睡。”
顾言忱：“它能带我们找到封天材他们。”
宋时清轻咦一声，“那等它醒了我们问问它愿不愿意帮我们。”
“嗯。”顾言忱低低应了一声，“我来生火，再做点吃的。”
篝火架起，猩红的火焰跳动着，映出两人的脸庞。
夜深了，四周都变得安静起来。
离他们约十公里外的某处，相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他运气挺好，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山洞。
只是夜间温度低，寒气入体，让他不断咳嗽起来。
小黑团担心的直转圈圈，但它也不会生火，只能眼睁睁看着相宴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
相宴知道它担心自己，虚弱一笑。
“我没事。”
“这段时间多亏了前辈的卡源液，我们才能这么和平相处。”
以往小黑团只要一出现便会侵蚀他的身体，就算平时待在卡牌空间也还是会将他的精神海搅动得不得安宁。
如今有了天启卡源液，小黑团已经能收敛那些不受控制的负面能量，他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小黑团闻言靠近了他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唔！”
它发出如此的声音。
相宴看着离如今之近的小黑团，神情有些恍惚。
他想到了十六岁时无时无刻不在被吞噬生命力的自己，想到了那个在深夜一次次拿头撞墙企图缓解精神海带来的痛苦时的绝望。
那时的他，大概是恨它的。
“我讨厌过你。”
相宴突然开口。
小黑团仰起小脑袋来，圆形的小黑团跌成了L型。
寒意入侵着相宴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多了几分烫意。
他发烧了。
小黑团发出“呜”的一声，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是难过悲伤。
相宴缓缓闭上眼睛，晕眩感在将他的意识拉坠。
“如果没有你，我会成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他的声音很低。
山洞之外似乎有什么声音传了进来，他已分不清是这么多年暴动的精神海带来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山洞外。
意识渐渐模糊，他的声音越发低了，几乎只有一个微弱的气音。
“但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是相宴。”
打斗声盖过了他的声音，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群卡兽围困在山洞门口，面露凶光。
小黑团挡在他面前。
小小的一团，嘴里发出“嗷”的恐吓声。
相宴只觉眼眶一热，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他伸出手，试图与小黑团并肩作战，可这孱弱的身体已经让他连清醒都维持不了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相宴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刺眼的阳光从山洞外照在他脸上，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浓郁血腥味与那满山洞的卡兽尸体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相宴咯噔一下，“团团？”
他叫着小黑团的名字，却没了任何回应。
相宴试图将卡牌召唤出来，可卡牌空间一片空荡。
团团，不见了。
相宴嘴角渗出一抹血迹来，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冰冷的凶残之色。
“都该死。”
无论是这群卡兽还是他，都该死。
相宴踩着卡兽的尸体走出了山洞，他甚至没有去将卡核挖出来，而是观察着周围，试图从这混乱的场景中找到小黑团的踪迹。
就在这时，宋时清的声音从右边响起。
“相宴！”
相宴扭头看过去，面色一片冰冷。
“宋时清。”
他的目光落在宋时清身后的顾言忱身上。
“你们果然在一起。”
宋时清何其敏锐，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快步走近，看到满地的卡兽尸体，长睫快速一颤。
“小黑团呢？”
相宴抿唇，“不见了。”
红色的血从他嘴角渗出，他却只是抬起衣袖将血擦去，完全没有了洁癖的模样。
“我要去找它。”
蹲在宋时清肩膀上的朱雀扇了扇翅膀，“你这个卡牌师都感应不到卡牌的存在那它肯定卡……”
“堕”还没说出口就被相宴掐住了脖子。
“哪来的秃毛鸟。”相宴的声音响起，不像是从喉间发出，更像是万年冰窟深处的寒气相互摩擦所生的回响。
朱雀气得哇哇大叫。
人类就知道掐它美丽修长的脖子，嫉妒，这绝对是嫉妒！
宋时清将朱雀从相宴手中解救出来。
“你要找团团还得靠它。”
“我们能找到你也多亏了它。”
相宴听了这话，视线扫向朱雀。
“怎么找？”
宋时清摸了摸小鸟的脑袋，轻声说道：
“我们现在要找一个小黑团，你能把这附近的画面投出来我们看看吗？”
朱雀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挺起胸膛。
“你这个可恶的人类，求本朱雀大人。”
相宴盯着朱雀，似乎下一秒就会再次掐上来。
朱雀身体一僵，正想说些缓和的话，却听相宴开口。
“求你。”
“朱雀大人，帮我找到团团。”
朱雀哈哈大笑出声，“没错没错，就这样求本大人！”
它一抬翅膀，这附近的画面便投于半空中。
相宴快速扫过，“再往右看看。”
朱雀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本大人的重要了吧？”
它将画面往右移，一点点探寻着周围。
随着时间流逝，相宴脸上毫无血色，嘴角的血迹不断渗出又被他毫不在意的擦去。
那黑色大衣被鲜血染成了更深的墨色，向来讲究规整的内衬也满是凌乱。
相宴眼眶泛红，喉间哽咽。
“我不该说讨厌它的。”
指甲扎进了掌心，那掌心的皮肤已然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恍若未觉。
“我是罪大恶极的罪人。”
一直安静的顾言忱突然开口，“为什么讨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