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金牛浑身早已被黑雾侵蚀，唯有左眼散发出淡淡的淡黄色之光。
宋时清猜左眼便是它的弱点。
箭矢离弦而去，划出一道低沉的，仿佛撕裂布帛的嗡鸣。
箭尖触及到金牛左眼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并未发生，白骨金牛也在这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眼眶里的金光仿佛看到了心爱之物，将泛着白光的箭矢一点点吞噬至眼眶深处。
须臾间，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的轻响落在众人耳畔。
白骨金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定住了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痛苦哀嚎，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震颤灵魂的叹息从它骨骼的每一个缝隙中弥漫出来。
那被命中的左眼内沸腾着的金色光芒也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宋时清看着被他的本源之力攻击后的白骨金牛，长睫颤了颤。
在众人无法看到的世界里，黑雾在白骨金牛的身上快速消散。
左眼里那狂暴愤怒以及某种深植骨髓的痛苦印记也在飞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终于得到安歇的宁静。
白骨金牛直勾勾地盯着宋时清，左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感激的微弱波动。
随着金光与白光卷着黑雾消失，白骨金牛也真的化为了一堆白骨，唯有那一颗淡黄色的土系卡核安静矗立于白骨之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它……它死了？”
不知是谁问了这么一句。
宋时清回过神来，走到那一堆白骨之间将那颗SS级卡核捡了起来。
“它死了。”
随着这话落下，欢呼声在这片丛林里响起。
他们居然在SS级卡兽的攻击下活下来了！
这可是SS级卡兽，是比SS级卡牌更要难对付的存在，刚才他们都要以为要死了。
“宋时清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随着这一声夸赞声响起，刚才的欢呼声也变成了夸宋时清的声音。
宋时清轻笑一声，“是大家共同努力的功劳。”
“这枚SS级卡核……”
高隐开口，“你拿着吧，这卡兽都是你杀死的，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话得到了一致赞同。
他们虽然爱财，但也只爱自己应得之财。
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顺利渡过卡兽暴动，光这段时间猎杀的卡兽卡植尸体都能卖不少钱，更别说还有无相阁少阁主的五百万了。
这次宋时清也没推辞，将这枚SS级卡核收进了卡环。
白骨金牛身为SS级卡兽，天然对其他卡兽有压制之力。
所以这会他们就此休整并不会有其他卡兽前来打扰。
顾言忱让大家先休息，然后走到宋时清身边，低声道：“没事吧？”
宋时清摇头，“我没事。”
他说着看向相宴，“你怎么知道这是S级卡牌【白金牛】的？”
相宴笑了笑，“我生病之后不能去正常上学，所以便在家读了一些书。”
“无相阁有自己的书阁，里面记载了很多的卡牌。”
他便是在那无数个日夜中将它们研读并熟记于心，如今只要看到他便能知道卡牌和它们的技能。
只是可惜记载的卡牌多是前辈们的卡牌，如今新生代们的卡牌并未记录其中。
像顾言忱他们的卡牌，他也只能听他们说或看战斗才能知晓一二。
相宴正了正神色，“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卡堕而成的卡兽，它们拥有身为卡牌时的技能，我们一定要小心。”
宋时清点头，他想了两秒，突然开口。
“卡堕之后的卡牌成为卡兽后真的是不可逆的吗？”
相宴一愣，“你发现了什么吗？”
宋时清摇头，“没，就是好奇问问。”
白骨金牛最后那一瞬间左眼里流露出来的解脱让他有一点点在意。
如果真的成为毫无理智的残暴卡兽，那为何会在最后一刻露出那般平静释然的模样。
相宴沉思两秒，还是做出了回答。
“至少千百年来，卡堕便是不可逆的。”
至于未来如何，没人知道。
宋时清轻轻点头，看向顾言忱。
顾言忱接收到他的眼神，“阿清，跟我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宋时清应了一声，跟上顾言忱的脚步。
相宴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不过他们似乎本来就是情侣？
相宴不太了解这方面，毕竟他从未谈过恋爱，本身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比起这些，他还是更关注小黑团吸收卡源液的情况。
另一边，顾言忱带着宋时清走到了偏僻的角落。
“阿清发现什么了吗？”
宋时清轻轻眨眼。
顾言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间黑雾便已经形成了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没人能听到我们说什么。”
宋时清这才放心将刚才白骨金牛的异常说了出来。
末了还问道：“你说会不会卡堕之后的卡牌尚存一丝意识？”
顾言忱摇摇头，“不会。”
除了朱雀因为技能特殊外，千百年来没人发现卡堕后仍有意识。
而SSS级【朱雀】卡牌，也仅有那一张而已。
短暂的沉默后，顾言忱又开口。
“阿清有想过白骨金牛的异常或许与你有关吗？”
“我？”宋时清惊讶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顾言忱：“你的弓箭有一种极强的生命力。”
箭矢射出看似是强大的攻击，但不如是将旺盛的生命力注入到其无法承受的程度致使敌人爆体而亡。
他这么一说，宋时清不由得笑道：
“这是我的本源之力。”
“它的确拥有生命力，但同时也会剥夺。”
“净化和吞噬会同时进行。”
他说完突然一愣。
“你是说是我的本源之力唤醒了白骨金牛的一点意识？”
顾言忱点头。
宋时清陷入沉思。
顾言忱见他出了神，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根银发缠上他的食指，将那冷白的肌肤衬出了几分活力。
“阿清。”
顾言忱声音低沉又性感。
“不必有负担。”
“杀死卡堕的卡牌，于他们便是解脱。”
同样的，如果有一天阿清杀死了他，那于他而言，亦是一种解脱。
他甚至对此期待。
期待死在充满了他的生命力与气息的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