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睿渊从窗棂望向皇宫所在的方向,眼眸中悲伤的神情浓郁的似将周遭都染上了浓浓的哀伤。距离那次宫变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可对于云睿渊来说却清晰的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一般,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毫无预兆却异常残忍的在一夜之间夺去他所有的一切。云睿渊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是第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就这样坐在窗棂前直至天明。
三个月前他的七皇兄,肖贵妃唯一的儿子,在所有他这一方党羽的助力下,并借助当时的镇国将军,现在的煊王华宇煊手中虎符,调动了紧邻皇城驻守的官兵,趁着那个雨夜发动宫变。
皇帝、皇后、太子以及太子一党,皆被困于以举办宫宴为由引至的议昌殿中,连同当日护驾的御林军羽林卫被尽数诛杀。那一夜从议昌殿中流出的鲜血,被大雨裹挟着流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直至今日皇宫地面的砖石缝隙中,依然能够看到被鲜血浸染成的暗红色泥土。
宫变半月后,由七皇子称云献帝登基继位,将镇国将军华宇煊封为煊王,褫夺十一皇子云睿渊皇族身份,贬为庶人并赐于煊王为宠。人人皆言十一皇子贪生怕死,连父母亲兄都能舍弃,为自己苟活宁愿委身于煊王,雌伏于男子身下为一娈宠,可悲可叹可耻可笑。
只有云睿渊自己知道,那日他因发了高热未能前去参加宫宴,当他昏昏沉沉被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唤醒,跌跌撞撞赶往议昌殿时一切为时已晚,云睿渊看见被鲜血浸染的宫殿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死尸。
殿中最上方帝后宝座上趴伏着皇帝皇后满是鲜血的尸身,太子则仰躺在帝后宝座前的地面上,已经被开膛破腹身首分离。七皇子正站在太子尸体旁执剑而立,听到宫殿大门处传来的动静也并未转身,而是依旧背向宫门扭头回首,用眼角余光冷冷扫向宫门口所站之人。
云睿渊想走过去,但他的脚好似已经生了根,一丝一毫都挪动不了,心脏好像被人一把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是极痛。他死死盯着那道扫向自己的冷寒目光,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喉间突然涌上一股铁锈腥甜,云睿渊仰头喷出一口血雾,眼前一黑人直挺挺后仰摔倒。
待云睿渊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宫变后一月有余,可醒来的云睿渊不吃不喝不说不动,仿佛一具可以呼吸却失了灵魂的人偶一般。华宇煊寻了不少名医却毫无办法,最后还是请了太医院院首前来,才知晓云睿渊这是离魂之症,是因为受了极其强烈的刺激有了心结,将自己封闭起来与外界感知完全隔离开来所致。
院首说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对云睿渊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无法让他听到感受到,只能设法寻些与那心结密切相关的旧人或是旧物来,看看能否刺激到云睿渊,从而唤醒他的意识。于云睿渊心结密切相关的人基本已经全都死了,旧物更是尽数被焚毁无处可寻,华宇煊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让云睿渊恢复神智。
就在连华宇煊都要放弃之时,不知为何云睿渊却突然恢复清醒的意识,虽然云睿渊终于能说会动,偶尔还会露出一抹轻浅淡笑,可华宇煊发现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态度。
华宇煊不是不知道,煊王府中上到自己的“男宠”下到仆从杂役,当着他的面时对云睿渊勉强算是恭敬有礼,在他不在府中之时甚至敢当着云睿渊的面欺辱讽刺,甚至在其他方面也都刻薄对待。可无论别人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云睿渊永远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别说反抗了就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云睿渊的态度让华宇煊心中愈加烦闷,他刻意的对云睿渊态度冷淡,甚至对下人对他的欺辱都好似视而不见。原本华宇煊是派了人照顾云睿渊的,但私下里那些人根本不把云睿渊当主子,反之苛待更甚。华宇煊干脆以让云睿渊自生自灭为由将人全部撤走,从那以后云睿渊所有的一切全是他自己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