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心中焦急,手指细细摸索着云睿渊的咽喉。指尖轻触之处,只觉一片肿胀,他眉头紧锁,极力分辨着,感觉应该是咽喉两端都肿得仿若两座小山丘,硬生生将那窄窄的喉咙堵死了。
想到这儿,他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垂目看向云睿渊紫绀的脸色,心中不禁泛起惊涛骇浪,难道说这透着死寂的紫绀脸色,是因为窒息吗?一般人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定然会不知所措,可幸运的是玄夜知晓应对之法。
这全仰仗前段时间自己被主子派去帮姬无双照顾云睿渊,在那段日子里,云睿渊身子情况有好转之后,他闲来无事便拿了姬无双几本医书翻看,其中正巧有一本是在讲,遇到一切紧急状况时应急的处理办法,而呼吸遇阻这般要命的难题正在其中。
当时玄夜就是有些好奇,于是还曾细细询问过姬无双,或许那日的姬无双也算是心情不错,好巧不巧的有问必答,与他仔细言说过每一处细节。玄夜深知,若非如此,今日就算自己再及时寻到云睿渊,云睿渊也唯有死路一条。
玄夜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姬无双教给他的每一个细微步骤,一边用他的指尖细细寻找水肿相接的位置,然后,慢慢将两根手指探入了寻找到的相连点上。紧接着,两指分别向两侧相反的位置用力推开,生生将那两块肿胀用指力分离开来。
刹那间,一股滞涩在咽喉许久的气息,如困兽般汹涌拥挤而出,发出似悲鸣、似呻吟、似痛哼、似哀嚎的诡异声音,玄夜屏气敛息,细细地感觉着是否还有气息从自己指尖掰开的间隙里穿过,可除了起初那一股气流之外,再无一点动静。
玄夜的手指已经探入的极深,可云睿渊既无吞咽动作也无呕吐反应,像个被抽取灵魂毫无生命力的破碎人偶般,静静的任由玄夜随意摆弄。眼下云睿渊的状况,已然算是姬无双曾说过最差最严重的那一种,玄夜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玄夜此时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将云睿渊的喉咙刮伤,命都没了,要完好的喉咙又有何用,他将两指用力分开,尽量将云睿渊肿起的喉咙撑开到最大程度。随后,稍稍调整姿势,将手掌下压,双指成勾状死死卡住云睿渊嘴角两侧,再用拇指和无名指卡在他的牙关两边,另一手扶稳云睿渊头颈,俯身压下为他渡气。
这次气息终于顺利地从云睿渊被玄夜撑开的喉咙里渡了进去,玄夜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睿渊的胸口,看到那胸口因为自己渡气而抬高,又随着气息停滞而落回。按照姬无双的说法,这样才算是成功的渡气,玄夜心中稍定,继续给云睿渊渡气,并且在气息里还混入了些真气。
姬无双曾告诉过他,对于气息心脉皆无之人,用外力推入真气根本无用,没有心脉谈什么用真气护住心脉。所以如果可以在渡气时在气息里混入真气,这些丝丝缕缕的真气便可随着气息留存在心脉处,一旦渡气起了作用让心脉有所恢复,那些累积下的真气便可在第一时间将虚弱的心脉拢住护好。
彼时,姬无双还用云睿渊为例,说以云睿渊虚弱的心脉更需加倍小心,无论是灌入真气还是渡入混了真气的气息都需要柔和些,免得适得其反。玄夜一点不敢大意,严格按照姬无双的话来,折腾了好一会儿,几乎已经趴伏在地上急救的玄夜,才终于感觉到云睿渊的胸口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起伏。
玄夜俯身将耳朵凑在云睿渊唇边,屏气凝神细听端倪,终于,他听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流缓慢穿过咽喉缝隙时发出的轻响。玄夜直起身稍稍出了口气,然后试探性的,松开了点依旧撑在云睿渊咽喉里手指的力道。
可瞬间,喉咙两侧的水肿如蓄势待发的猛兽终于等到了时机一般,迅猛地将玄夜给其留下的小小空隙填满,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想要夺取更多,玄夜才稍有感觉就立刻加大了指尖力道,重新将两侧被侵占的空间压了回去。
云睿渊紫绀的面色因玄夜为他打开的气道和渡入的真气气息缓解了些许,可怖的绀色渐渐退下了点,可嘴唇和耳垂骇人的蓝色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玄夜担心云睿渊不单单是因为窒息才成了这样,他身子很可能还有其他问题,于是玄夜口中打了两声呼哨。
几乎是哨音才落,他身边已经有两道挺拔的男子身影单膝跪在他身后,玄夜转头看向两人,低声吩咐道:“秋月,你去寻东南角院中的姬无双姬公子,将他尽快带至此处,一刻都不能耽搁;无垠,你速去找王爷,传音入密也好,有机会上前也行,去告知王爷就说云少爷状况很不好,如若王爷问你云少爷身处何处,你如实告知便好”。
秋月和无垠都是跟随在玄夜手下多年的暗卫,也都是可以倚重信任之人,眼下这种情况,玄夜根本离不得手,而且他懂的会的都做了,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鬼门关里将濒死的云睿渊一只脚拉出来些许。接下来如何做、怎么做,还得靠姬无双才行,云睿渊这样自己断然不敢随意移动,自己又是得了华宇煊的吩咐前来,跟主子禀报也是必须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