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煊生辰那日,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厥倒地,于是,华宇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称病,对外宣称身体抱恙,需卧床静养。接连几日,煊王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外客来访,就连旭尧也接连两次吃了闭门羹。
于是,旭尧派人私下接触那些在煊王府中被他用重金收买的眼线,妄图打听出些许有用的消。但那夜华宇煊在听了玄夜详细的回禀后,除了对旭尧开始产生些疑虑之外,也不禁疑心自己府中侍卫、下人中或许也混入了心怀不轨之人,毕竟,王府之内,人员繁杂。思及此处,华宇煊立刻让玄夜找人暗中探查,同时,为了云睿渊的安全,将人从姬无双院中直接挪到了自己后院。
华宇煊所住的煊王府主院,向来清幽静谧,里面近身伺候、守卫的人虽不多,但皆是他精心挑选、嘴严可信之人。主院后面还连着一个小一些的后院,平日里下人一直都有打扫,却也是一直空着没人住。
其实,就连旭尧也曾觊觎此地,多次试探华宇煊,想要将这后院据为自己暂住王府时所用,可华宇煊何等精明,每次都巧妙地不接茬,让旭尧只能无奈作罢。华宇煊命人重新洒扫收拾一番,让云睿渊和姬无双住了进去。
他瞧着那两个小厮照顾云睿渊时极为用心妥帖,大一点的那个没有姓,只有个名叫小楠,年纪虽不大,做起事来却手脚麻利,人挺机灵,做事也极有分寸,一看便是个伶俐可靠之人。于是,华宇煊便让他俩也跟着住了进来,专职负责照顾云睿渊的饮食起居。
这几日华宇煊就连自己的院子都关得严严实实,只允许少数几人进出,他自己则日日守在云睿渊身边。
旭尧能用钱收买的,自然不会是华宇煊的亲信。如今华宇煊稍加防范,那些眼线便如同瞎了眼的老鼠,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甚至连云睿渊之前住的屋子,华宇煊也派了人严加看守,如此一来,旭尧问来问去,也只是徒劳无功,得不到半点正经消息,这也让他愈发焦躁不安。
华宇煊这次是真真正正上了心,照顾云睿渊几乎到了事必躬亲的地步。可是,在所有人用心的照顾下,云睿渊依旧沉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云睿渊以前也曾有过昏迷一月之久的情况,那时的华宇煊虽也心急如焚,但至少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可如今,最让姬无双担心的是,云睿渊眼下的状态更像是五感尽失,身体对外界所有的刺激都毫无反应。他的全身肌肉松弛,甚至连排泄都是失禁的状况。
华宇煊已经没办法以口渡药,因为无论他如何按揉,云睿渊也无法将含入口中的药咽下哪怕一点点,无奈之下,每次只能用喂药的漏斗往下灌,就算灌的再快再猛,云睿渊也不会出现呛咳的情况,如若药汁上返,也只会直接从口鼻涌出。
华宇煊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痛如绞。过往,就算旭尧旧疾复发最严重、呕血昏迷的那次,他都没有这么疼过。那日,云睿渊明明还曾在他怀中有过情动的反应,可如今回想起来,华宇煊满心都是懊悔。
他不敢说,更不敢想,心中不停地自责,害怕云睿渊此刻这般模样,都是因为自己那时情欲上了头,将人儿最后的精力也消耗殆尽所致,华宇煊着实后悔了。
姬无双也愁眉不展,他看着云睿渊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满是忧虑。他担心云睿渊是因为在被玄夜发现前,窒息的时间太久,而对身体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影响,留了后遗症才会如此。
姬无双经过反复平衡思量,最终选了一些更为稳妥的醒神法子用在云睿渊身上。最开始,他尝试用银针刺激对应穴位,可扎了两日,云睿渊依旧毫无起色,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于是,姬无双又重新调配了几种醒神的药剂和熏香,不断尝试、不断改进。他守在云睿渊床边,日夜观察,多管齐下,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见了成效。
云睿渊渐渐对疼痛有了些本能的反应,如同沉睡已久的人,终于感受到了外界的一丝触动。之后,还有两三次睁开了眼,那一刻,华宇煊仿佛看到了曙光,心中满是惊喜与期待。可时间太短,短到云睿渊在睁眼的那一刻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姬无双都无从判断,人儿就再一次闭目昏沉过去,那一丝曙光成了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又将华宇煊重新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华宇煊守了云睿渊几日,也就同样称病不朝了几日,他只想寸步不离地照顾云睿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稍安。可他心中也清楚,一旦时间长了,定会让生性多疑的云献帝起了猜忌之心。毕竟,自己一直身体康健,突然一病不起,这在云献帝眼中,很可能会被当成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于是转日华宇煊便去了早朝,出门前他去看了云睿渊,还饮下了姬无双特意给他配的药,于是在朝堂之上,云献帝和众臣都亲眼看到,向来身体倍棒的煊王爷,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轻颤的身体摇摇晃晃的,险些栽倒。
云献帝当即赐了坐,还叫了太医给华宇煊请脉。太医把了半天,得出的结论与之前华宇煊称病时一样:“启禀皇上,煊王爷这是以往在边陲频繁的战事里留下的陈年隐疾,一直没有症状王爷也没注意,这次突然发作起来过于凶猛,需要多多休息好生调养才行。” 太医按照脉象如实回禀道。
云献帝让太医给开了方子,特意准许华宇煊提前下朝回府休息,这两日也先不必上朝,等身子养好一点了再来。华宇煊被人搀扶着跪地谢恩,才慢慢退出朝堂,宫人一直扶着华宇煊出了宫门,将人交给外面候着的玄夜。
玄夜今日一身近侍打扮,为了把戏做足,华宇煊还特意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前来。在宫人的注视下,玄夜扶着自家王爷上了马车,帘子一落,华宇煊仿若换了一个人,神色立刻恢复如初。回到王府门前,华宇煊才从马车上下来,连府门都还没进,就见秋月从里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秋月性子比无垠沉稳,玄夜今日要随华宇煊去皇宫,特意安排秋月守在云睿渊那头,华宇煊见秋月面有急色,心里就是一颤,再听了秋月的话更是心下一沉。
“主子,您快去看看云少爷吧,云少爷方才醒了,但是……但是……状况好像不大对”秋月磕磕巴巴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