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睿渊的身子太弱,为此,华宇煊一行人不得不放慢了行进的速度,然而,舟车的颠簸疲惫,再加上天气逐渐转冷,即便体内的寒毒一直被顽强地压制着,未曾发作,可他依旧会时不时地被病魔侵袭,陷入病榻。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路程已然过了大半。
越往西南方向行进,道路愈发偏僻。两座城池之间,大多是荒无人烟的山野与崎岖蜿蜒的山路。此时,他们虽已离边城不远,可这前行的道路却着实难走。尤其是这几日,阴雨连绵,云睿渊受了点寒凉,随即发起了高热。无奈之下,一行人在城中一连耽搁了两三日,只盼着云睿渊能尽快康复。
这日清晨,云睿渊的身子终于有了些许好转,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些。于是,他们决定继续踏上行程。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可以在入夜前赶到下一座城池的。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前去前方探路的人便匆匆赶来回报,说前面出现了一处大范围的坍塌。若想让马车顺利通过,就必须先将道路清理出。
玄夜听闻,立刻带领众人前去查看。抵达现场后,只见那处坍塌极为严重,土石堆积如山,道路已然面目全非。玄夜心中明白,想要在今日通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程度的塌陷,即便是他们这一队人全部上阵,马不停蹄地忙碌,恐怕也得花费多半日的时间,才能将道路勉强铺垫好,以供马车通行。玄夜无奈之下,只得把自己所带的人全部留下,着手清理路基,自己则只身返回,向华宇煊回禀情况。
此时的云睿渊,因身子刚刚有所好转,精神依旧不济,这会儿正昏沉沉地睡着。华宇煊听完玄夜的禀报,心中忧虑重重,思索再三,最终决定只留下秋月和另外两三名暗卫,其余人都让玄夜带走。毕竟,这荒郊野岭的,入夜后寒气犹如冰霜利刃,太过浓重,他实在不忍心让云睿渊在这里连续遭受两晚的寒夜侵袭。。
玄夜得了命令,迅速点齐了人马,正准备出发时,忽然一名之前被留下清理道路的近卫,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报告说,由于前方塌陷处的地面太过湿滑,有一名弟兄不慎失足摔了下去。人虽然已经被救了上来,但腿上受了重伤,出血过多,情况危急。玄夜听闻,眉头紧皱,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回去向华宇煊回禀此事。
就在华宇煊为此事踌躇不定之时,姬无双主动开口了。他表示云睿渊眼下的情况还算稳定,只要晚上注意保暖别受凉,便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听了姬无双的话,华宇煊权衡利弊后,最终同意让姬无双与玄夜他们一同前去。毕竟,两处相隔并不算远,倘若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姬无双也能迅速赶回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黑沉下来,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秋月熟练地燃起了篝火,跳跃的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留守的几个人,警惕得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而留在车内照看云睿渊的华宇煊,听到马车外秋月低低地唤了声 “主子”。他转头看了眼睡得正酣的云睿渊,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马车,生怕惊扰了云睿渊的美梦。
华宇煊仔细的将车帘压好免得寒气灌入,回身时,就看到秋月手中提了个食盒,“这是?” 华宇煊疑惑地问道。
秋月赶忙恭敬地回道:“主子,这是方才前面干活的弟兄送过来的。说是统领派人去附近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山野食肆,那儿可以炒一些简单的热菜。统领便让人去多买了些,这不先给咱们这边送过来了。”
“这个食盒里,上面那层是给少爷的清粥小炒,下面那层是给主子的。” 秋月说着,便将食盒递给华宇煊。华宇煊接过食盒,关切地问道:“那你们呢…”。
秋月立刻心领神会,回道:“主子放心,兄弟们都有份,属下先给主子送过来,一会儿过去跟兄弟们一起吃。”
华宇煊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身回到马车,在车里再次压好车帘,一回身,却惊喜地发现云睿渊正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渊儿醒了。” 华宇煊轻声笑着说道。
入夜后,云睿渊的热又有些起来了,他吃力地撑着身子,稍稍坐了起来,看着华宇煊,声音沙哑地问道:“王爷方才是在与秋月说话?”
“嗯,秋月给咱们送些吃的。渊儿这几日病着,也没吃什么东西,这里有些清淡的粥菜,渊儿多少用些好吗?” 华宇煊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询问着,那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云睿渊本就没什么胃口,连日的病痛让他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但看着华宇煊那殷切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华宇煊见状,赶忙扶起云睿渊,让他靠坐在软垫上。接着,他从食盒第一层将粥和小菜都拿了出来。那粥是青蔬蛋花粥,清新的香气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华宇煊又往粥里加了点清口小菜,而后端过去,一勺一勺地喂给云睿渊喝。也许是这粥的味道正好合了云睿渊的心意,他竟难得地喝了小半碗。。
华宇煊见云睿渊吃不下了,便转身将粥碗放回小几上。再回身时,却见云睿渊已经仰靠着歪头睡了过去。他半张着的小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粥,尚未咽下去。一颗调皮的粥米,从唇角流出,挂在人儿淡色的唇瓣上,宛如一颗晶莹的珍珠。
华宇煊忍不住失笑,抬手想将那颗粥米抹掉。可当手指堪堪碰上云睿渊的唇畔时,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华宇煊轻轻地唤了几声,见云睿渊毫无反应,便伸手轻轻将人儿揽入怀中。云睿渊似睡得极沉,含在口中的粥在小舌上,随着他轻浅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轻轻颤动着。
华宇煊俯下身,把云睿渊唇瓣上粘的那颗米粒抿入嘴里,动作轻柔而暧昧。紧接着,他将自己滑润的舌,缓缓伸入人儿微启的口中,如同探索神秘宝藏一般,细细搜索着每一处,将粥粒一点点卷入自己口中。
末了,还缠住云睿渊的小舌,试图唤醒他的回应。只可惜,人儿好似陷入了深深的昏睡,没能给予这霸道中不失温柔的缠绵半点回应。
华宇煊生怕这样会让云睿渊呼吸不畅,尽管心中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却还是不得不将唇舌撤离。他轻柔地将云睿渊抱着躺回软垫,再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都包裹在他身边。安顿好云睿渊后,华宇煊才将食盒下层的几盘菜拿了出来。
这几盘菜的菜色看着虽不算精致,可味道却意外地合华宇煊的胃口。他们这几日投宿的客栈,厨子做的菜总是不大对他的口味,再加上云睿渊一直病着,华宇煊每每也只是随意吃上几口,勉强垫垫肚子。此刻,胃口一开,他竟着实吃了不少。一顿风卷残云过后,华宇煊将残羹剩饭收回食盒。
华宇煊出了马车,双脚才一沾地,突然就感觉一阵猛烈的晕眩如潮水般袭来,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天旋地转。手中的食盒脱手,“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上。华宇煊双手下意识地扶住马车,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紧闭双眼,强忍着那如裂脑般的头晕,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状况有些不对。
耳边除了篝火燃烧树枝发出的噼啪声外,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要知道,他刚刚掉落了食盒,可秋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过来查看。
情况…… 绝对不对!
华宇煊忍着晕眩,勉强睁开沉重的双眼,转头看向马车前不远处篝火的方向。篝火烧得并不旺盛,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着。但借着这昏黄的光线,华宇煊依然看到他留下的几名近卫横七竖八地倒在篝火旁,就连一向机警的秋月也在其中。华宇煊来不及多想,因为他已经听到四周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此刻的华宇煊,头脑昏沉得厉害,身上也明显出现了乏力的状况。他深知情况危急,狠狠咬下自己的舌尖,在那尖锐的疼痛和满口的腥甜中,终于寻回了些许清醒。华宇煊努力调整呼吸,稳住心神,抽出腰间的软剑,紧紧握于掌中。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坚定地面对来人,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云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