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境下,玄夜迅速做出决断,留下一人守着那名伤员,等待后续接应。他小心地先将姬无双给扶上了马,自己紧跟着敏捷地翻身而上。随后带着其他人,快马加鞭地朝着营地疾驰而去。
一路上,姬无双静静地窝在玄夜宽大的大氅里。他只要稍稍仰头,便能看到玄夜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此刻,玄夜的脸色因紧张而有些泛白,原本红润的薄唇被紧紧抿成了一条线,预示着他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恐惧与焦虑。
终于,玄夜和无垠两人如疾风般先后抵达营地外。玄夜匆忙下马,又赶忙伸手将姬无双稳稳地扶了下来。他迅速将氅衣给姬无双披上,语气急促地匆匆说了句:“姬公子你自己小心些。” ,便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营地里飞奔而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无垠脚步匆匆,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大药箱。姬无双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往前跑。其余众人也迅速赶到,紧紧相随。
踏入营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扑面而来。除了即将燃尽的枯枝偶尔发出几声 “噼噼啪啪” 的声响,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在这恐怖的寂静中格外响亮。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篝火旁倒着的秋月几人,以及旁边那遍地的尸身和触目惊心的满地鲜血时,所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比暗夜还要黑沉几分。
原本停在空地里的马车,此刻已翻倒在一旁,车身歪斜,狼狈不堪,而拉车的马匹早已不知所踪。营地里光线昏暗不明,玄夜目光急切地扫视了一圈,仅仅能从衣着上判断出华宇煊和云睿渊并不在这个血腥的现场。
玄夜心焦不已,一边焦急地四处寻找,一边不停地大声呼喊着:“主子!主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恐惧。
有些手下赶忙去燃旺篝火,点亮火把;有些则在满地的尸体中不断翻看,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华宇煊和云睿渊的线索。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王府近卫,此刻也不禁显得有些慌乱。
姬无双迅速来到秋月几人身边,凭借着刚刚的经验,陆续将他们救醒。无垠也迅速安排其他人开始清理并仔细检查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玄夜突然发现了地上一串连贯的血迹。他心中一紧,低声急切地唤了秋月和无垠。
姬无双听到后,也立刻跟了过来。三人形成一个保护阵型,一前两后,小心翼翼地将姬无双护在中间,沿着那条血痕的方向缓缓前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玄夜率先看到了靠坐在树下的华宇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颤声唤了句:“主子。” 然而,华宇煊却毫无回应。玄夜快不过去蹲下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边轻声呼唤,一边缓缓伸手去搭华宇煊的肩头。他的动作极轻,可仅仅是手上轻轻往回一带,华宇煊的身子就顺着他的劲儿无力地倒了过来。
玄夜惊恐万分,慌忙将华宇煊倒在自己怀中的身子扶正。就在这时,云睿渊也从华宇煊怀里滑脱出来,歪向一边。秋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倒下的云睿渊捞起。
姬无双也赶忙伸手去扶云睿渊,却感觉抓着氅衣的双手上有温热黏腻的触感。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掌,只见掌心全是方才从裹着云睿渊的大氅上沾到的血迹。突如其来的一幕,险些让姬无双吓掉了魂儿。他惊恐地扑过去,慌乱地将云睿渊从大氅里翻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还好,还好,云睿渊除了侧颈那道划伤之外,身上并无其他明显伤口。他赶忙搭上脉门,脉象虽微弱,但勉强还算平稳,同样是因为药物作用才会陷入昏迷。
姬无双深知,以云睿渊此刻的身体状况,就算施针也难以让他立刻苏醒。于是,他回身正准备先查看一下华宇煊的情况。就在这时,华宇煊突然眉头紧紧皱起,闷咳两声,在玄夜怀中缓缓睁开了眼。
玄夜见状,立刻焦急地轻声询问:“主子,您觉得怎么样?” 然而,华宇煊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迟钝地转动着有些涣散的眼珠,望向云睿渊所在的方向。随后,他又将那越发神的目光转向姬无双,声音沙哑虚弱而费力地说道:“咳咳…… 渊儿… 呃嗯… 嗬嗬… 怎么样?”
姬无双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玄夜怀里浑身浴血的华宇煊,意识到方才在云睿渊大氅上沾到的血,竟然都是华宇煊的。他心中一紧立刻回道:“渊儿还好,只是因为中了药才会昏迷,没有大碍。”
华宇煊听后,似乎微微舒了口长气,喃喃道:“呼,那就… 那就好…” 可话还没说完,人又昏了过去。这次,任凭玄夜几人如何焦急地呼唤,都不再有半分回应。他的身体因为呛咳而不停地剧烈颤动,粘稠的黑血不住地从口中喷溅出来,沾染了玄夜的衣衫。
姬无双赶忙伸手去拽华宇煊的手,想要搭上他的腕脉,了解他的伤势。可华宇煊那只手上全是黏滑的鲜血,姬无双的手指刚一碰到,华宇煊的手便直接从他手中滑出,无力地跌落在地。姬无双根本看不清楚那只布满血迹的手到底伤在何处,只是在指尖滑过华宇煊掌心时,好似碰到了外翻的伤口。
姬无双急切地向无垠要了水囊,小心地将华宇煊的手掌上的血污一点点冲掉。随着血水的流淌,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令人触目惊心。姬无双赶忙从怀中拽出一块锦帕,单手从底下轻轻托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用帕子将伤口紧紧包住。
姬无双在外衫上蹭掉手上的血,这才搭上华宇煊的脉。他的腕子出奇的凉,脉象浅快虚浮,显然是失血过多,内力真气也损耗过度。
而更让姬无双担心的是,华宇煊体内的迷药十分奇怪。之前在给玄夜把脉时,他因为慌乱,并没有及时发觉。此刻仔细分辨,他们两个人的脉象与其他中了迷药之人明显不同。只是玄夜的表象较轻,他虽有所察觉却没太在意,可华宇煊的症状就非常明显了。
姬无双深知情况危急,他迅速从药箱里拿出几种上好的止血疗伤和辅助恢复内力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塞到华宇煊口中。随后,他又取出银针,手法娴熟的暂时封住华宇煊体内几处大穴和部分经脉。
等情况稍稍缓和一点后,他才面色凝重地对玄夜说道:“王爷的情况不大好,我刚刚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其他的在这里根本做不了,而且小渊儿也不能长时间待在这儿。”
玄夜听后,心中一紧,立刻说道:“要不我们暂且先返回城中如何?” 见姬无双、无垠和秋月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又忧心忡忡地问道:“主子和少爷眼下的状况,能经得起山路的颠簸吗?”
姬无双思索片刻后,回道:“尽可能走得平稳些,将他们二人都放入马车内,由我照看着,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玄夜赶忙应了声,忙不迭地让无垠喊人去将马车收拾好。那辆加固过的马车还算结实,只是拉马车的马早已不见踪影。无奈之下,无垠只好临时将华宇煊的战马赤霄套上。
玄夜迅速做出安排,将无垠和另三名暗卫留下清理检查现场贼人们的尸身,希望能从中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以便找出幕后黑手。而他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护送二人返回宜城。此时,天色已晚,视线极差,为了尽量减少颠簸对华宇煊和云睿渊造成的伤害,一行人只能放慢速度,缓缓前行。等他们终于回到宜城城门时,已经是将近四更了。
宜城太守听闻守城的士兵来报,说煊王途中遇刺重伤昏迷,吓得险些当场晕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忙不迭地让人将自家宅子最内侧的两进院子收拾出来,亲自前往城门,将玄夜一行迎到府中。玄夜直接命人将马车赶到内院门口,又派了重兵守住院门,以防有人趁机捣乱。随后,他和秋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两人抬进屋中。
然而,接下来所有事情的进展似乎都陷入了困境。无垠仔细检查了那些贼人的尸体,却没有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且,他还在不远处的密林里,找到了他们怀疑与贼人勾结的那名近卫的尸身。从那人颈间鞭子扼颈留下的深深伤痕来看,显然是被人灭了口,以绝后患。
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推断,那些贼人应该是全被华宇煊以一己之力杀了,无一逃脱。可他们自己内部的奸细又被对方残忍地灭了口,线索就此中断。而且,经过宜城兵士和衙役的仔细辨认,这些贼人并非当地的匪患或者流寇,一时之间,根本查不到这些人的来历。
此刻,所有可供追查的线索,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断了,让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助之中,而华宇煊和云睿渊的安危,依旧悬在众人的心头,如同一把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