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带着秋月无垠,焦急地赶到了宫门外。按照常理,他们只能在此干等,可玄夜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就如翻腾的潮水般,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抬眼望去,恰好瞧见今日当值值守宫门的守卫,是个有些眼熟的半熟脸。往昔,他陪华宇煊上朝时,曾与这名守卫有过几次闲谈。
玄夜快步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那人竟先认出了他。玄夜与之寒暄了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劳烦,我想打听一下,我家王爷进宫约莫有多久了?”
那守卫听了,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您怕是弄错了吧,卑职今儿个压根儿就没瞧见煊王爷入宫啊。”
玄夜闻言,心猛地一沉,震惊地说道:“怎么会没有见到?是禁军谭闵谭都尉来传的皇上口谕,我家王爷也是同谭都尉一道走的呀!”
守卫皱了皱眉头,解释道:“谭都尉前些天带着一队禁军出城办差去了,到今天都还没见回来呢,皇上怎么会命他去传口谕?大人,您怕是认错人了。”
听到这话,玄夜瞬间意识到,那个带走华宇煊的 “谭闵” 必定有问题。他刚欲转身离去,这时,宫门内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玄夜回头一看,竟然是才分别不久的方千逸。
原来,方千逸回到宫中后,先是去交了腰牌,本应乖乖等着云献帝宣他去复命。可喜公公却告知他,皇上身子有些不适,今日怕是无法召见他了。方千逸想着,正好可以出宫去趟煊王府,没想到才走到宫门口,就瞧见了玄夜。
玄夜一把将方千逸拽到一旁,神色焦急,将他离开后直至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方千逸听完,也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他神色凝重地对玄夜说道:“玄夜师兄,你暂且稍候片刻,我去禁军职房打听一下谭闵的情况。”
不多时,方千逸便牵着马,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他冲着玄夜几人喊道:“先上马,边走边说!” 几人迅速翻身上马,跟在方千逸身后。方千逸一边策马疾驰,一边说道:“我从禁军那边打听到,谭闵确实是在几日前领了差事,带着几个人出去办事了。原本预计三四日便可回宫复命,可到现在都不见那队人回来。于是,禁军又派了一只小队去寻找,可谭闵他们几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禁军内部都已知晓,只是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踪迹都没找到,所以禁军那边暂时压着,还没将此事上报。” 方千逸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将王爷诓走的人,绝不是谭闵本人。那些人来者不善,用假身份、真腰牌把人带走,不知到底有何图谋。咱们必须尽快找到王爷才行!”
几人回到华宇煊与他们分开的那条巷子里,沿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仔细地寻找着线索。突然,方千逸猛地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寒意刺骨。他反应极快,身体迅速向前扑倒在马背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暗器从他身体上方呼啸飞过。方千逸眼疾手快,伸出两只长指,稳稳地将暗器夹住。
玄夜几人在察觉到有暗器的瞬间,齐刷刷地向暗器飞来的方向甩头看去,可目光所及之处,竟然什么踪迹都没有发现。方千逸直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将暗器上扎着的纸条扯下展开。纸条上只有一个具体方位,再无其他任何信息。
眼下,他们实在没有别的明显线索,若是慢慢查找,又太过耽搁时间。几人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先去纸条上所写的地方。四人快马加鞭赶到那处,果然看到了被困在缠斗战局中的华宇煊。此时的华宇煊,身上多处挂彩,已隐隐显露出颓败之势。
之前的经过便是如此。
听得自家主子询问,玄夜赶忙将煊王府门前云睿渊所说的话,以及后来发生的事,简要地回禀了一番。华宇煊眉头紧锁,反复琢磨着云睿渊对玄夜说的那些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刚要用体内情丝感应一下云睿渊的情况,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玄夜见状,急忙上前,想要将华宇煊扶起。华宇煊却猛地挥手,甩开玄夜的手,强撑着站起身,疾步过去,飞跨上赤霄。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赤霄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煊王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玄夜看见华宇煊突然的不适以及起身后立刻变得惨白的脸色,心中隐隐猜到,定是云睿渊出了事。可都已经到了王府门口,身边还有姬无双在,怎么会又出问题呢?玄夜来不及多想,冲身旁的秋月无垠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会意,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华宇煊那道疾驰而去的身影,紧追不舍。
等他们火急火燎地冲进屋内时,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云睿渊的影子。小楠被华宇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摄人的戾气吓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将云睿渊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听到消息的姬无双也匆匆赶来。几人一对口供,都敏锐地察觉到云睿渊态度中的反常之处。他这分明是在将身边之人,一个个的支开啊。
将人支开后,他到底要做什么?眼前的状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云睿渊是要只身去见什么人,亦或是去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即便两人还没恢复到往昔的亲密状态,可众人心里都清楚,除了华宇煊这个人、华宇煊的事,还有什么能让云睿渊如此不顾一切呢?他身体本就虚弱,若是遇到任何意外,恐怕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华宇煊不敢再往下想,心急如焚地再一次利用情丝感应。可这一次,除了感受到一阵昏沉的意识,他什么都感应不到。他只能确定,云睿渊应该还在京城内,眼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就在这时,华宇煊的头突然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烈地疼痛起来。他用手死死撑住额头,强忍着剧痛,吩咐道:“玄夜,先在府中查!本王就不信,偌大个王府,渊儿一个大活人离开,会连个看到的人都没有!”
玄夜赶忙应了声 “是”,带着人迅速在府中排查所有下人。正如华宇煊所料,果然有下人曾看到过云睿渊。只是那两名下人都是新入府的,并不认识云睿渊。可云睿渊那过于出挑的样貌,任谁见了,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玄夜问明情况,回去向华宇煊回话时,姬无双才刚给华宇煊处理过伤处且施过针。下人见到云睿渊的地方,他若想出府,也就只能走王府后门。华宇煊强忍着头痛,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只唤了玄夜和方千逸跟随。
华宇煊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云睿渊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只身离开王府。他的双手在宽大衣袖里,早已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的担忧与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
王府后门开在一处偏僻的巷子内,平日里,除了来给王府送采办物品的人和车,几乎不会有其他人到这儿来。这段日子,华宇煊不在府中,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些人,加上近日府中又打发出去不少下人,采办的活儿自然就少了很多。
方千逸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后门外的脚印痕迹。发现门槛外踩在尘土之上的脚印,只有一条清晰的痕迹。方千逸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看来,是有人出了王府后门,走进了巷子内。
可没走多远,方千逸就突然停住了脚步。在他驻足的脚印跟前不远处,有一对反方向的脚印印记,只是那印子很轻,只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方千逸心中一凛,很明显,这应该是个有轻功功底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