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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错付第144章 凌迟
24 段

第144章 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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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煊心如明镜,对云献帝此番言辞背后的深意,可谓了然于胸。皇帝之所以驳回他的致仕请求,究其根源,是因他与鲁王,昔日曾被云献帝视为朝堂之肱股。鲁王此番罪行败露,又牵出往昔边城旧案。虽说云献帝此前已略有警觉,却未料到事态竟严重至此,甚至牵扯出当年华正雄被诬陷的惊天大案。

身为一国之君,做出惩处鲁王的决定,无疑是自断一臂。而华宇煊,即便不再镇守边关,但其威名与威望,依旧如雷贯耳。若皇帝此时应允他辞官,一旦敌国闻风而动,必定会趁虚而入。届时,即便云献帝手下还有可调用的兵将,也难免会心生忌惮。

此外,云献帝称无法撤销褫夺云睿渊皇家身份的皇命,究其根本,若恢复云睿渊的身份,作为前朝皇子,他便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当然,云献帝心里清楚,即便恢复身份,云睿渊本人对皇位并无觊觎之心。然而,云献帝生性多疑,当下局势错综复杂,更是令他如芒在背、如临深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他如惊弓之鸟般警觉,不敢有丝毫松懈。

云睿渊身旁有华宇煊,这个让云献帝既不得不仰仗,又要时时戒备的强大男子。此等人物,武艺高强、能力卓绝、才华出众,在江湖、朝堂乃至整个云国,皆享有崇高声望,足以成为皇位的最大潜在威胁。云献帝万不能、亦不敢轻率恢复云睿渊身份,可又需对华宇煊许下承诺,加以抚慰,好让其继续为己所用。

亲手征伐南殇,以报父仇,此为其一;许以云睿渊子爵之位,并赐婚华宇煊与云睿渊,此为其二。此二者,乃云献帝手中能拿出的,最能打动华宇煊的筹码。即便逝者已逝,在为华正雄平反之后,华宇煊或可放下心结,拒绝前者,然后者又当如何?

华宇煊不得不承认,诚如云献帝所言,他对给云睿渊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的确有着强烈的渴望。有了子爵身份,再加上皇帝赐婚,此后渊儿便能与他并肩而立,光明磊落,无所顾忌。此,正是他自省悟以来,朝思暮想、梦寐以求之事,亦是他心底最为柔软、最为隐秘之期盼。

华宇煊心动了,对云献帝所提两点,皆欣然应允。云献帝命他暂且回府调养身体,筹备十日后出兵征讨南殇。同时承诺,会在华宇煊出征前下旨,封云睿渊为子爵,为其兴建子爵府,并赐婚予华宇煊,待华宇煊凯旋回朝,二人便完婚,婚礼也将依照宫中嫁娶礼仪之规格进行操办。

此番,华宇煊未再拒绝云睿渊随军出征之请求。只是,他将包括秋月、无垠在内的数名暗卫皆派去,留在云睿渊身旁,贴身护卫。凤栖身体已然大好,其于南殇潜伏多年,对南殇国土地貌、南殇兵士作战特点了如指掌。有其相助,华宇煊如虎添翼,战场上胜算更增几分。

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不过数日,云国大军便如破竹之势,一举攻破南殇都城。南殇新皇亲自将天牢中的三王爷押出,呈于华宇煊面前。华宇煊令人为南殇三王爷松绑,又赐其称手兵刃与一匹战马。二人堂堂正正,于阵前对决。华宇煊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恨,此刻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当着两国将士之面,手起刀落,将三王爷的首级斩落马下。

南殇小皇帝见状,乖乖献上降书顺表,南殇自此沦为云国属国,每年皆需朝奉诸多贡品宝物。云国大胜而归,华宇煊马不停蹄,赶在初秋之际回到京城。云献帝亲自前往都城城门迎接,还摆下盛宴,为华宇煊庆功。

子爵府已然修建完毕,然而,云睿渊却依旧长住在煊王府中。华宇煊对佳人心疼备至,每日都陪伴在其身旁,形影不离。唯有一日,他独自一人出了府门。

那日,正是旭父凌迟处死的日子。云献帝破例将刑场定在云景帝往昔行刑的旧址上,此地更为空旷,可容纳更多人观刑。原本,云献帝是要让华宇煊亲自监刑,但华宇煊深思熟虑后,觉得此举不妥。

他即将迎娶云睿渊入府,若亲自监刑,恐遭世人非议,毕竟自己此前曾与旭尧有过婚约,虽说这婚约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之上,本就不应算数,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论如何他也不愿牵连到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华宇煊婉言推脱了。其实,他本就不愿前来,只因那刑台上之人,乃是构陷自己父亲的元凶。眼见其受尽折磨而亡,与亲手复仇并无二致。

华宇煊隐于刑场边缘小巷的暗影之中,远远凝视着被缚于刑台柱上、蓬头垢面的旭父。往昔身为鲁王时的气定神闲、趾高气扬,如今已荡然无存。

行刑开始前,监刑官当众厉声宣读旭父的罪状。囚车中的旭尧也被拖拽至刑台边,让其亲眼目睹父亲遭受凌迟之刑。这惨状,岂是常人所能承受?不多时,旭尧便因惊吓昏厥过去。押解的差役毫不留情,一桶又一桶的冷水劈头浇下。如此反复数次,旭尧也再未苏醒。

差役见此情形,一把揪住旭尧的头发,将其拖回囚车,扔在干草堆上。华宇煊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怜悯之情,唯有几分复仇后的快意。押解官差不再耽搁,旭尧不醒,继续停留此地亦无甚益处,倒不如趁早踏上发配之途。此去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行刑者手法娴熟,旭父身上已被割两千余刀,却仍未咽下最后一口气。此时的他,别说呼喊,就连一丝痛吟都难以发出。华宇煊垂目静听,待到监刑差役报至三千三百五十六刀时,才再度抬眸,望向刑台。随着 “第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的落下,旭父终于气绝身亡,结束了长达数个时辰的痛苦煎熬。

华宇煊缓缓抬头,仰望着天际,一滴清泪如晶莹珍珠般自眼角滑落。“父亲,您终可以瞑目了……”这句话,饱含着他多年的思念与愧疚。他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然而代价却是如此沉重。

恰在此时,头痛症如汹涌澎湃的恶浪般骤然袭来,华宇煊身形一晃,踉跄两步,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稳稳地从身后将他扶住。他紧咬牙关,强忍过这阵剧痛,耳中尖锐的嗡鸣声也渐渐消散,这才终于听清了身旁传来的声声轻唤。他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脸焦急的云睿渊。

云睿渊的眼眸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欲坠,心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刺痛,疼得无法呼吸。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着华宇煊的名字,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心疼。

云睿渊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地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华宇煊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想要以此来安抚对方。然而,他却浑然不知,弥漫着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法言喻的痛苦,只会让云睿渊的心如刀绞般更加疼痛。

“渊儿,我的渊儿啊,你可知我心中的感激?在历经过如此多的苦难之后,你却依然选择了留在我身旁,你便是我此生的救赎……”华宇煊轻声呢喃,声音低得仿佛蚊蝇振翅,也不知云睿渊是否能够听见。然而,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一黑,意识瞬间消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云睿渊的怀中,坠入到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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