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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第216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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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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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安王府灯火通明。

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更像个账房。

正厅堆满了从王家抄出来的账册,偏厅摞着尚未清点的古玩字画。

就连回廊的栏杆上都搭着几匹从库房里顺出来的蜀锦。

楚蕴山歪在卧房的软榻上。

手边搁着一把纯金算盘,膝上摊着三本账册,正翻得入神。

今夜收获颇丰。

王家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底,光是现银就抄出来四十七万两。

更别提那些古董字画、田契地契、铺面商号。

楚蕴山越算越开心,算珠拨得噼里啪啦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条姓贺的疯狗实在不当人。

楚蕴山低头翻账本的时候,歪斜的领口露出一片斑驳的青紫。

肩颈交接处几道深紫色的牙印触目惊心。

最深的那一道甚至还渗着一丝暗红的血痂,牙齿的弧度清晰可辨。

犬齿的位置尤其深,几乎嵌进了皮肉里。

他自己浑然不觉。

没办法,感觉不到疼,自然也就没当回事。

顶多回来的时候摸了摸脖子,发现衣领上多了几道口子,心疼了一下云锦的价钱。

“三百二十万……加上盐引和南边的商号,保守估计能到四百万……”

他正拨算盘拨得起劲,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整个安王府敢这么大摇大摆闯进楚蕴山卧房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其中走路没声、进门没礼、开口先要钱的,只有一个。

“楚蕴山。”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沈济川背着他那只紫檀药箱,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

袖口挽得利落,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研磨药材的淡黄色痕迹。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账册和金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便是:

“上个月你答应给我的那批西域红花,到现在还没影儿。”

不是关心,不是问候,是讨债。

楚蕴山头也没抬,算珠拨得更欢了。

“急什么,本王的信誉你还信不过?”

“信不过。”

沈济川面无表情地搬了把椅子坐到榻边,翘起二郎腿。

从药箱里摸出一册自己记的账本翻开。

“上次你说给我三百年的老山参,结果呢?

一百五十年的,还缺了个须子。”

“那叫折旧。”

楚蕴山理直气壮。

“药材放久了也会贬值,这是常识。”

“药材折旧?”

沈济川冷笑一声。

“行。那我下次给你配药也折旧。

百年何首乌换成五十年的地黄,反正你也吃不出区别。”

“沈济川你敢!”

“试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翻旧账。

从西域红花扯到东海珍珠,从上个月的诊金追溯到帮楚蕴山死遁时垫付的棺材本钱。

“那口棺材本王早就还了!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三十二两七钱!”

楚蕴山拍着算盘,义正词严。

“一百三十二两七钱?”

沈济川竖起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

“利息算错了。按月息三分,复利滚算,应该是一百三十四两二钱。

你还欠我一两五钱。”

“你一个大夫放高利贷?!”

“跟你学的。”

楚蕴山被噎了一下,瞪了他半天,最终嗤笑出声。

“行,算你狠。”

这就是他们。

两个从钱眼里爬出来的混账东西。

掰着指头算到厘,咬着牙计到毫,半文钱的便宜都不肯让对方占了去。

京城上下都知道安王殿下是只铁公鸡。

可能从铁公鸡身上薅下毛来的,翻遍整个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位药王谷出来的黑心大夫了。

也只有在沈济川面前,楚蕴山才是彻底松弛的。

不用端王爷的架子,不用算计谁在笑里藏刀,谁在恭维后面埋陷阱。

就是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在一块儿,痛痛快快地互相扯皮。

这种舒服,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金贵。

两人吵了小半炷香,茶喝了三壶,账依然没算清。

沈济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随意地瞥了楚蕴山一眼。

视线落在他歪斜的衣领上,顿了一下。

那几道深紫色的牙印在灯火下格外刺目。

“你领子怎么回事?”

“哦,被贺疯子扯的。”

楚蕴山毫不在意地拽了拽衣领,反而把伤口露得更多了。

肩颈处一片狼藉,几道咬痕新旧交叠。

最深的那道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痂,看着就知道下口的人毫无节制。

“那疯狗真是属獒犬的,嘴上没个轻重。”

楚蕴山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差点把本王的云锦咬烂了——那可是江南织造的贡品,一匹八十两。”

他心疼的重点永远在衣服上。

“不过不要紧,反正又感觉不到。”

楚蕴山随手摸了摸脖子上最深的那道牙印,像摸一个无关紧要的蚊子包。

“你帮我上个药呗。回头药钱从你欠我的红花里扣。”

“给你上药还要从我账上扣?”

“以药抵债,天经地义。”

“……我看你欠的越来越多了。”

沈济川放下茶盏,起身打开药箱。

他配药极快。

修长的手指捻开白瓷药瓶的瓶塞,挑出一块凝脂般的药膏。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着药王谷传人的利落和讲究。

“别动。”

沈济川蘸了药膏,指尖按上了楚蕴山肩颈处的第一道咬痕。

一如既往的专业,一如既往的精准。

以前给楚蕴山上药,他从来都是又快又狠。

反正这人不痛,何必温柔?

帮他死遁时缝合伤口,沈济川连麻沸散都省了。

楚蕴山就躺在那儿数钱,他在旁边飞针走线,跟缝衣裳似的。

那是他们之间多年默契的一部分。

身体接触等于公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两个大男人之间坦坦荡荡,从来都不必讲究什么避讳。

但今天,沈济川的指尖碰到那道最深的咬痕时,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故意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指腹蘸着凉丝丝的药膏,沿着那道深紫色牙印的轮廓缓缓擦拭过去。

齿印深深嵌入皮肉,边缘淤血发青,能清晰地辨认出咬合的弧度。

犬齿的位置最深,几乎要破皮穿肉。

那是一种毫不留情的甚至带着摧毁欲的咬法。

沈济川的手指在那道最深的齿痕上顿了一瞬。

像是在丈量。

下了多大的力气。

咬了多久。

那个姓贺的疯子,是以怎样一种失控的姿态,才能在人身上烙下这么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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