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玉心里一惊，几乎以为顾言忱看到他了。
可【隐匿】在身，他应该不会……
念头还未抵达脑海，黑色触手便幻化成了尖刺直刺过来。
神玉猛地后退两步，眼里再也维持不了冷静，震惊地看向顾言忱。
顾言忱薄唇微启，做了一个口型。
“滚。”
神玉明白今日他若是不离开，顾言忱一定会杀了自己。
这场比赛，他们本就是对手。
他毫不犹豫离开，这略显空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顾言忱和熟睡的宋时清了。
顾言忱轻轻拍着宋时清的背，眸中冷意尽散，无声地说着什么。
宋时清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夜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比起他的好睡眠，有人并未睡着。
比赛外的主控室内，费驰看着面前的两个分屏，双手抱胸，两鬓之发似乎更加苍白了。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卡牌师协会会长齐兰舟。
他是被费驰特意请来的。
他到之后费驰就让他看这次比赛的实况，其他什么都没说。
齐兰舟安静看了会，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天启战队和神使战队是怎么回事？”
费驰没看他，只是应道：“你也发现了。”
齐兰舟盯着左边分屏，这边各大战队已经集合去镇外猎杀卡兽植了，积分也一直在涨。
而右边分屏的天启战队和神使战队成员都还没集齐不说，他们竟然还真玩起角色扮演了？
“他们不想拿第一了？”
齐兰舟镜片微微反光，“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
费驰扭头，看了齐兰舟两秒。
“你再仔细看看。”
齐兰舟又盯着看了一会，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他们不在一个战场。”
这次是笃定的语气。
费驰点头，“没错。”
“他们虽然都在无边镇，但不是在一个战场。”
费驰指向右边，“天启战队和神使战队被投放到了更为真实的无边镇，我称它为A战场。”
又指向左边，“其他战队进入的则是很常规的比赛场地，是我们之前设想好的无边镇战场，也就是B战场。”
齐兰舟：“什么意思？天启和神使的战场不是你们预设好的？”
费驰点头又摇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解释道：“是主脑。”
“这是它同意与我们合作的条件。”
费驰脸上多了几分想不明白的困惑。
“自从前段时间主脑更新之后，它就似乎，似乎在找什么人。”
齐兰舟瞬间想明白了。
“它要找的人在天启和神使战队里？”
费驰：“恐怕是这样。”
“而且这次的两个卧底也是主脑要求加的。”
“实际上在B战场并没有卧底。”
“卧底只存在于A战场。”
“七日后，无论B战场的人如何投票，都决定不了这场比赛的最终积分。”
“真正的战斗，在A战场。”
齐兰舟眉头皱紧，“这对于其他战队来说并不公平。”
费驰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主脑开出的条件我们拒绝不了。”
齐兰舟：“投放到这场比赛的真实虚拟战场？”
他不赞同的皱眉，“以往没有这些不也能比？”
“不，不仅仅是这个。”费驰声音低沉，“它同意帮我们读取并模拟堕卡领域。”
齐兰舟瞳孔一缩。
堕卡领域……不，他更愿意称它为污染副本。
众所周知，卡牌堕落无可避免，全元素系卡牌卡堕之后会成为卡兽植等等，但特殊系卡牌堕落之后则会形成领域。
在此领域内，无论是人类还是卡牌都会遭受污染，最后在领域内死去。
除非找到领域内的核心，将其消灭才能让领域消失。
但特殊系卡牌的技能本就诡异多变，哪怕是它们曾经的主人也无法在它们堕落之后找到它们的核心。
好在特殊系卡牌并不多，并且其堕落速度要比其他类卡牌慢很多很多，所以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污染副本。
可即便再不多，这千百年来也有上万个了。
这些污染副本都集中在卡域，这还得多亏了第一军团。
只要是召唤出特殊系卡牌的卡牌师都会被第一军团吸纳接到卡域去。
在漫长又短暂的生命中，这些卡牌师要么在与卡兽的战斗中死亡，其特殊系卡牌也随着他们的死亡消失，要么特殊系卡牌率先堕落，他们作为主人不得不一遍遍讲述其所拥有的技能和弱点。
这无疑是个残忍的过程。
但他们别无办法。
第一军团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
也是因为第一军团收纳了很多特殊系卡牌师，让它在民众中的威望极高，也有越来越多的卡牌师愿意加入。
高层不是没人提出在特殊系卡牌堕落之前将其卡解，但特殊系卡牌的堕落往往出乎意料。
卡堕值的检测于特殊系卡牌而言是无用的，哪怕卡堕值为零也可能会在下一秒堕落形成污染领域。
每张特殊系卡牌就如同悬在卡牌师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进入污染领域后再也没有出来。
当然，也有被解决的污染领域，但那都是无数人用血汗踏出来的一条条血路。
若真如费驰所说，主脑可以读取并且在第二世界里模拟出那些污染领域，那他们便可以在第二世界反复实验，直到找到核心。
第二世界的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他们拥有很多很多次机会。
这个交易，换做谁来都无法拒绝。
齐兰舟自问他也无法拒绝这样的交易，哪怕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费驰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放心，主脑答应给其他战队补偿，我想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齐兰舟推了推架在鼻梁处的眼镜，只觉得喉间哽塞。
“可以提取模拟多少个堕卡领域？”
这个问题很重要。
费驰：“一百个。”
提起这个，他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无论等级。”
齐兰舟的呼吸都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