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珍惜去第一军团的机会了，一旦被发现【妄执之果】卡堕，他便可能会被逐出第一军团。”
“所以他隐瞒了这件事。”
“一年后，无边镇便出现了异常，我哥他知道是堕卡领域便申请前往无边镇。”
“他太自大了。”
“自以为曾经是卡牌的主人便能解决这污染领域。”
“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神川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破旧卡脑来。
卡脑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
“我在进入这个战场后衣兜里便出现了这个破旧卡脑。”
“这里面有我哥在死前发给我的视频。”
“在看到视频的一瞬间我便想起了一切。”
神川苦笑一声。
“这个副本和当年的无边镇一模一样，我以为能见到哥，我想亲自看看。”
可惜，主脑没给他这个机会。
又或许，他哥也不愿意见他吧。
他将卡脑扔给宋时清。
“这应该就是堕卡领域的核心了。”
宋时清打开卡脑，果然发现里面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无数个和神川相似的人站在镜头里，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同一句话：
“对不起，忘了我。”
执念成了真，神川的父母忘记了他，唯有神川在看到视频的一瞬间使用自己的卡牌抵消了一些影响。
但同时他也忘记了真相，走向了另一个执念。
宋时清将破旧卡脑砸了。
层层涟漪泛起，天空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这代表着堕卡领域的核心被破坏，污染消失了。
神川低着头，“出去后我会把藏着视频的卡脑上交。”
这样无边镇便能重见光明了。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污染领域的核心竟然在外面，甚至还在影响着其他人。
这便是堕卡领域的恐怖，它诡异难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的沉默后，神川突然抬头。
“你们知道卧底是谁了吗？”
封天材轻挑了下眉。
“神川是吧？”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没跟你打过，我们去旁边练练？”
“哦，对了，镇外那些卡兽植估计还在，不如我们比比谁的积分多？”
神川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封天材无情地拽走了。
这片空荡的大门口只有三人了。
神玉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让人忍不住升起好感的娃娃脸来。
“我的好哥哥，你知道谁是卧底吗？”
他说着，甩出【审判】卡牌。
金色天平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金光落在宋时清身上。
宋时清没动，他罕见的安静地看着那金色天平。
半晌之后，【审判】并未降下惩罚。
神玉眸光轻动，将【审判】召回。
“我十六岁那年登上了白山，那时我万念俱灰，想从山顶跳下去。”
“是神明救了我。”
提起神明时，那张娃娃脸上多了几分极致的狂热。
“神明赐予了我专属召唤空间，赐予了我【审判】。”
“神明降下神谕。”
神玉缓缓跪了下来，仿佛只有跪下才能说出那个神谕。
“若有一日遇到【审判】无法裁决之人，以他意愿为主。”
他说着，突兀地笑了起来。
“宋时清，你是那个幸运儿。”
他掏出了一把匕首。
“我承认我是卧底。”
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想赢。”
“我不在乎什么无边镇，也不在乎什么输赢。”
“我将听从神谕。”
匕首往脖子处压了几分，隐隐可以看到一抹血线。
宋时清在这时突然上前一步。
“你看到的神明头发是什么颜色？”
神玉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他看了宋时清那一头银发一眼，刀刃抹开脖子，鲜血溅出，他的身影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这是淘汰的标志。
宋时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两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去。
猝不及防的，被顾言忱抱到了怀里。
他没有挣扎，犹豫了下，双手抬起抱住了顾言忱的腰。
“我是另一个卧底。”
他低声道。
顾言忱：“我知道。”
宋时清惊讶抬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言忱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
“在阿清看向我的第一眼。”
食指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眼尾，属于宋时清的长睫扫过他的指尖，带来些许颤栗的酥麻感。
“阿清看我时总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坦荡，唯有这次总是藏着些许纠结。”
他知道阿清想要什么。
基于比赛规则，卧底不能透露自己是卧底。
一旦透露，第一便与天启无缘。
他理解阿清的纠结，也知道了他是卧底。
宋时清不解，“既然你早知道我是卧底，为什么还一直将信息告诉我。”
顾言忱低笑着摇头。
“这些信息并不重要。”
无边镇也好，东洲赛也罢，都不及阿清玩得开心。
宋时清低下头来，脸靠在顾言忱的心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淘汰我吧。”
只要卧底被人为淘汰，这场比赛卧底就是输了。
黑雾悄然溢出，黑色触手缠绕在宋时清的腰间。
有一缕来到了他的心口，仿佛要刺向他的心口。
宋时清等待着疼痛来袭。
耳边传来顾言忱缱绻温柔的低喃声。
“我怎么舍得。”
“噗嗤”一下，似乎有什么入了身体。
宋时清猛地睁开看去，只见黑色触手化为尖刺插入了顾言忱的心脏。
一双大手在这一瞬间遮住了他的眼睛。
“阿清乖，别看。”
宋时清长睫颤动，一滴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滚落，轻落在了顾言忱的心脏处。
黑雾裹挟着那滴泪珠进入顾言忱的身体，又在瞬间化为一道白光被系统传送了出去。
宋时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空荡，眼尾处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顾言忱指尖的微凉。
他好像，又开始想念他了。
———
暮沉沉：
某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神明：救完这个救那个，救完那个再救另一个，两眼一睁就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