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的忙音,刺耳又冰冷。
沈砚缓缓放下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清道夫的威胁,还在耳边盘旋。
屏幕上,陆承宇的视频遗言,还在播放。
男人面色憔悴,眼神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诉说着公司违规采集用户隐私、清道夫如何威胁灭口、苏晚如何假意接近。
每一句话,都捶在两人心上。
“所有证据,都在这个云端里,沈砚,拜托你,守住它。”
视频结束。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邢野站在沈砚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熬夜的清苦,莫名让人安心。
看着沈砚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藏不住的疲惫,邢野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别绷太紧,我们拿到了核心证据,赢面很大。”
他伸手,想拍一拍沈砚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又悄悄收回。
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悄悄冒了头。
从第一天来到这个事务所,跟着这个沉默却靠谱的男人查案,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信任,再到此刻的担忧,情愫早已在朝夕相处里,悄然生根。
沈砚转头,对上邢野的目光。
少年眼底的关切,直白又炙热,像一束光,刺破他心底积攒了三年的阴霾。
他心头微顿,原本冰冷的情绪,莫名缓了几分。
“我没事。”沈砚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柔和些许,“清道夫敢直接打电话威胁,说明他慌了,这些证据,戳中他的要害了。”
“可他怎么知道我们打开了私人云端?”邢野收敛心绪,重回案情,“我们一直在事务所,全程没有对外泄露,他怎么会第一时间就知道?”
这句话,点醒了沈砚。
是啊。
所有操作,都在事务所的电脑上完成,全程加密,没有任何外传。
清道夫却精准掌握时机,在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打来威胁电话。
只有一种可能。
事务所里,有第三只手。
有人,或者有东西,一直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砚猛地起身,眼神骤冷,扫过整个办公室。
不大的空间,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个保险柜,几排文件柜。
看似密闭安全,却处处透着诡异。
“从接下苏晚的委托开始,所有进展,对方都了如指掌。”沈砚语速加快,“我们破解隐藏聊天记录,他知道;我们去废弃仓库,他知道;我们找到私人云端,他还是知道。”
就像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是有人偷偷装了监控?还是电脑被植入了监控程序?”邢野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四处查看。
他蹲在桌下,查看线路,翻看文件柜,检查墙角、插座、灯具,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沈砚则坐在电脑前,快速扫描系统后台,排查远程监控、木马程序。
空气,再次紧绷。
暧昧的情愫,瞬间被危机感取代。
十分钟后。
邢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紧锁:“没有实体监控,没有窃听器,所有角落都查过了,干干净净。”
沈砚那边,也有了结果。
“电脑系统干净,没有远程植入,没有木马,网络传输全程加密,不可能被窃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没有监控,没有窃听,没有黑客入侵。
那第三只手,到底是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邢野走到沈砚身边,俯身凑近电脑,两人距离极近,肩膀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砚的耳畔,带来一丝微痒。
沈砚耳尖不自觉泛红,下意识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
这份隐晦的亲近,在紧张的氛围里,多了一丝隐秘的暧昧。
“从我登录苏晚的委托后台开始。”沈砚压下心口的异样,沉声道,“第一时间,清道夫就知道我接手了这个案子。”
“那只有一个可能。”邢野眼神一凝,“委托后台被入侵了,我们的事务所系统,从根源上,被清道夫控制了!”
这家人生删除事务所的后台系统,是沈砚亲手搭建的,加密级别极高。
能悄无声息入侵,还不留下任何痕迹,全程监视他们的操作,除了清道夫,别无他人。
“他不仅能篡改外部监控,还能渗透我的系统。”沈砚指尖敲击键盘,调出后台登录日志,“看这里,有一个隐藏的登录权限,二十四小时在线,实时同步我的所有操作。”
日志里,一个匿名IP,隐藏在系统底层,像一只潜伏的蜘蛛,死死盯着这里的一切。
他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破解,每一次对话,都被完完整整,传递到清道夫面前。
这就是,事务所里的第三只手。
“太可怕了。”邢野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们查案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是。”沈砚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故意留下线索,引着我们查,看着我们一步步掉进陷阱,再一步步销毁证据,掌控全局。”
包括废弃仓库的纵火,包括精准的电话威胁,全是因为,他全程都在旁观。
“那我们现在,赶紧切断权限,重装系统!”邢野急道。
“没用。”沈砚摇头,“这个权限,是底层植入,和系统绑定,强行切断,会触发数据自毁,陆承宇的所有证据,都会消失。”
进退两难。
留着这个权限,他们永远在清道夫的监视之下,寸步难行。
切断权限,所有证据化为乌有,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邢野看着沈砚紧锁的眉头,心底的担忧更甚,不自觉伸手,轻轻按住了沈砚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邢野的手,温热有力。
沈砚的手,微凉骨感。
电流般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沈砚抬头,对上邢野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没有丝毫退缩。
“别慌,我们还有办法。”邢野看着他,语气坚定,声音放得轻柔,“大不了,我们不碰系统,把证据拷贝到离线硬盘,物理隔离,他就算能监视,也拿不到证据,更毁不掉。”
温热的触感,温柔的语气,直白的关切。
沈砚的心,猛地一颤。
三年来,他独自背负着过往的愧疚,独自守着这家事务所,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危险。
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别慌,有我在。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看着邢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却不肯松开的手,原本冰冷紧绷的心,渐渐软化。
“好。”沈砚微微点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按着,“按你说的做,拷贝离线证据,物理隔离,再想办法清除这个后台权限。”
见他同意,邢野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满是欣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砚脸上,驱散了他眼底的疲惫,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邢野看着他,一时失神,竟忘了松手。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对视片刻,氛围悄然变得暧昧。
紧张的危机感,被这份隐秘的心动,冲淡了不少。
直到窗外传来车流声,两人才回过神,同时收回手,各自偏头,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我去拿离线加密硬盘。”邢野率先开口,掩饰心底的慌乱,转身快步走向文件柜。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心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快速操作电脑,开始将陆承宇的所有证据,拷贝到离线硬盘。
全程,没有触发任何自毁程序。
邢野拿着硬盘回来,站在沈砚身边,静静陪着他。
没有说话,却格外安心。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相贴,彼此的气息缠绕,暧昧的氛围,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悄悄蔓延。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刻意的亲近,却在并肩作战的默契里,在彼此担忧的眼神里,藏着克制又浓烈的情愫。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百。
拷贝完成。
沈砚拔出硬盘,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所有的希望,也是他们对抗清道夫的唯一筹码。
“现在,证据安全了。”邢野松了口气,看向沈砚,眼神温柔,“接下来,我们该反击了。”
沈砚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反击。”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U盘,眼神惊恐地看着两人。
“我……我要撤销委托,我不想干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的出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暧昧氛围。
沈砚和邢野立刻收敛心绪,眼神变冷。
苏晚的到来,显然也是清道夫的安排。
这只藏在事务所里的第三只手,还在继续操控着一切。
但不同的是。
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反击的筹码。
身边,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沈砚攥紧离线硬盘,看向门口的苏晚,又看向身边的邢野。
四目相对,默契十足。
这场较量,从被动躲避,变成了正面反击。
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也成了彼此最坚定的底气。
第三只手,藏在暗处,操控一切。
可他们,再也不会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