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宏被纪检组带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市局时,秃七还被关在审讯室的留置室里。铁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愈发阴沉。
他已经被关押了半个月,赵山河那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最初承诺的 “保释”“重金补偿” 都成了泡影,甚至连一次探视、一个电话都没有。直到昨天,他从看守警员的闲谈中听到 “周正宏落马”“赵氏集团资金链断裂” 的消息,才彻底明白 —— 自己被赵山河抛弃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他跟着赵山河打打杀杀十几年,手上沾了不少血,替赵家挡了无数麻烦,本以为自己是赵山河的心腹,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弃子。
绝望之下,秃七开始焦躁不安。他知道赵家的黑料太多,自己一旦被推出去顶罪,必定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找条生路。
而此时的重案组办公室,杨昭明和墨林渊正对着周正宏的审讯记录皱眉。虽然周正宏的私人日志和原始卷宗已经铁证如山,但他在审讯时拒不认罪,一口咬定日志是伪造的,卷宗是被人篡改的,还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已经死亡的赵世枭身上。
“他在拖延时间。” 杨昭明指尖敲击着桌面,“赵山河还在海外,周正宏想等赵家的人来救他,或者等证据失效。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让他无从抵赖。”
墨林渊靠在椅背上,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只是还不能用力。他指尖在手机上轻点,调出秃七的资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有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秃七?” 杨昭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赵家的黑手套,知道的肯定不少。可他对赵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开口?”
“忠心?” 墨林渊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心一文不值。赵山河已经抛弃了他,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会愿意说的。”
当天下午,墨林渊以 “协助调查” 的名义,独自走进了秃七的留置室。
留置室里依旧昏暗,秃七蜷缩在角落,看到墨林渊进来,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警惕和恨意:“是你?墨林渊,你害死了赵少东家,又想怎么样?”
墨林渊没有理会他的敌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赵山河已经跑了,周正宏自身难保,没人会来救你。你跟着赵家这么多年,手上的人命、非法交易,随便一条都够你判死刑。”
秃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惨白,却依旧嘴硬:“你想让我出卖赵老板?不可能!”
“出卖?” 墨林渊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秃七面前,“这是你老婆和孩子在国外的照片,赵山河答应给你的那笔钱,根本没打到你家人的账户上,反而派人盯着他们,一旦你开口,他们就会有危险。你觉得,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换来的结果?”
照片上,秃七的老婆抱着孩子,站在国外的街头,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陌生男人正盯着他们。秃七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最在乎的就是老婆和孩子,赵山河的做法,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赵山河从来没把你当自己人,只是把你当成一条会咬人的狗。现在狗没用了,自然要被抛弃。” 墨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扎在秃七的心上,“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家和周正宏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包括官商勾结的证据、杀人灭口的细节,我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还可以帮你申请立功减刑。”
秃七的身体开始颤抖,眼底的坚定渐渐崩塌。一边是抛弃自己的赵山河,一边是可以保命的机会,他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墨林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他知道,秃七这样的人,欺软怕硬,趋炎附势,只要抓住他的软肋,就能轻易策反。
良久,秃七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决绝:“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我说话算话。” 墨林渊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和纸笔,“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字一句都写下来,录下来。”
秃七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将赵家这些年的非法勾当,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从赵氏集团的洗钱渠道、非法交易网络,到赵山河行贿的具体数额和对象,再到当年墨念汐案的细节 —— 他不仅证实了周正宏亲手杀人、篡改卷宗的事实,还透露了赵家多年来涉嫌的另外三起杀人灭口案,受害者都是知道赵家黑幕的知情人。
更让人震惊的是,秃七从贴身的衣物里,拿出了一个微型 U 盘和一本加密账本。“这是赵山河和周正宏官商勾结的全部录音,里面有他们每次交易、每次密谋的对话,还有周正宏下令杀人的录音。这本账本,记录了赵家这些年所有的非法收入和行贿明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墨林渊接过 U 盘和账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核心证据,有了这些,周正宏和赵家就再也无从抵赖。
他立刻将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电脑,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周正宏和赵山河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当年密谋杀害墨念汐、掩盖真相的全过程,还有后来多次利用权力和暴力清除异己的密谋。
“足够了。” 墨林渊关掉录音,收起电脑和账本,“我会让人保护你的家人,你在这里好好配合警方调查,争取立功减刑。”
秃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虽然背叛了赵家,但至少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墨林渊走出留置室,立刻回到重案组办公室。杨昭明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成功了。” 墨林渊将 U 盘和账本放在桌上,眼底满是笑意,“秃七已经全部交代了,这里有赵山河和周正宏官商勾结、杀人灭口的全部录音和账本,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杨昭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拿起 U 盘插进电脑,播放了那段关键录音。当周正宏和赵山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清晰地承认了杀害墨念汐的罪行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太好了!” 杨昭明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坚定,“有了这些证据,周正宏再也无法抵赖,赵山河也插翅难飞!”
墨林渊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知道,这场长达三年的复仇与正义之战,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转折。秃七的反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的真相之门,所有的悬念,所有的黑幕,都将在这些铁证面前,彻底揭开。
杨昭明立刻将录音和账本交给检察院和国际刑警,请求对周正宏提起公诉,并加速引渡赵山河回国的进程。证据确凿,加上秃七这个关键证人的指证,周正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后续的审讯中,终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而远在海外的赵山河,得知秃七反水、核心证据被曝光的消息后,彻底慌了神。他试图再次转移资产,却发现所有的账户都已被国际刑警冻结;他想申请政治避难,却因为墨林渊提供的行贿证据,被当地政府拒绝。
走投无路的赵山河,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四处逃窜,却终究逃不过正义的追捕。
办公室里,杨昭明和墨林渊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核心证据到手,关键证人到位,这场跨越三年的较量,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念汐,你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 墨林渊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温柔与怀念。
杨昭明转头看向他,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坚定:“嗯,很快,所有的罪恶,都将受到惩罚。”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秃七的反水,不仅带来了关键证据,也让这场以正义为名的战争,彻底走向了胜利的终点。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法律的审判,等待赵山河的落网,等待给墨念汐、给所有受害者,一个迟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