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宏是在庭审前一天挣脱看守的。
他用藏在牙膏管里的细铁丝撬开了手铐，又借着体检的机会，打晕了随行的警员，一路闯到了市局大楼的天台。这座他曾经掌权多年的大楼，如今成了他最后的避难所，也成了他人生的终点。
消息传来时，杨昭明正和墨林渊在整理最后的庭审材料。桌上的照片里，墨念汐笑得明亮，周正宏的认罪书墨迹未干，赵山河的羁押手续一应俱全。胜利就在眼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他在天台。” 墨林渊的手机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周正宏靠着天台的护栏站着，身后是工业城灰蒙蒙的天空，“他身上可能有凶器，情绪很不稳定。”
杨昭明抓起警棍就往外冲，墨林渊紧随其后。楼道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都知道，周正宏此刻已经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天台的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杨昭明抬手推开门，看到周正宏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背影佝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周正宏，束手就擒吧。” 杨昭明的声音沉而稳，一步步逼近，“你的罪证确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周正宏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是从体检室偷拿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束手就擒？”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杨昭明，你年轻，不懂这世上的门道。我从基层刑警做到局长，一辈子办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罪犯，可最后呢？还不是栽在了钱和权里。”
他的目光扫过杨昭明身后的墨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墨林渊，我对不起你妹妹。当年我不该被赵山河收买，不该亲手杀了她，更不该篡改卷宗，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墨林渊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周正宏，声音冰冷：“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妹妹的命吗？就能弥补你这些年的罪恶吗？”
“不能。” 周正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杀了念汐，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包庇黑恶势力，每一条罪，都够我死一百次。我之所以逃到这里，不是想活，只是想在临死前，看看这座我守护了一辈子，也祸害了一辈子的城市。”
他走到护栏边，低头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空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热血沸腾的警察，梦想着匡扶正义，保护百姓。可随着职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我渐渐迷失了自己。赵山河给我的钱，给我的权，像毒药一样，一点点腐蚀了我的良心。”
“我杀了念汐之后，每天都活在噩梦之中。我梦见她浑身是水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杀她。我想过自首，想过弥补，可我不敢。我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身败名裂，怕连累家人。”
周正宏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直到被你们查到，我才真正解脱。杨昭明，你比我强，你守住了自己的初心，守住了警察的底线。希望你以后，能一直保持这份正义，不要像我一样，走上不归路。”
杨昭明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对逝者的惋惜和对罪恶的愤怒：“这些话，你应该去对念汐说，去对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说。现在，跟我走，接受法律的审判。”
“审判？” 周正宏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不需要审判！我自己的罪，我自己来偿！”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朝着护栏外纵身跃去。
“不要！” 杨昭明和墨林渊同时惊呼，冲了过去，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周正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声闷响，打破了城市的喧嚣，也终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杨昭明趴在护栏上，看着楼下围拢过来的人群和警员，眼底满是复杂。墨林渊站在他身边，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周正宏的尸体，眼底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最大的保护伞，终究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覆灭了。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乱飞。杨昭明转头看向墨林渊，发现他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这是他第三次看到墨林渊落泪，第一次是因为墨念汐的证据，第二次是因为墨念汐的真相，这一次，是因为凶手的伏法，是因为妹妹的冤屈终于昭雪。
“念汐，安息吧。” 墨林渊对着天空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杨昭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他知道，周正宏的死，虽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完美结局，却也让这场跨越三年的复仇与正义之战，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所有的案件真相大白，所有的罪恶都受到了惩罚。赵山河被判处无期徒刑，赵氏集团的核心高管们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制裁，那些被赵氏集团控制的地下势力成员，要么入狱，要么改过自新，工业城的黑恶势力被彻底连根拔起。
周正宏的尸体被抬走了，天台的护栏上，还残留着他抓过的痕迹。杨昭明和墨林渊站在原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坚定。墨念汐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这场以正义为名的战争，虽然充满了痛苦、挣扎和牺牲，却最终迎来了光明。
杨昭明握住墨林渊的手，轻声道：“都结束了。”
墨林渊点头，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嗯，都结束了。”
终局对决，以凶手的自杀谢罪落幕。最大的保护伞覆灭，所有的黑幕都被揭开，这座城市，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光明。而杨昭明和墨林渊，也在这场战争中，收获了彼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