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八点时，二队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除了不需要参与到案件内的几个内勤可以休周末外，剩下的人全员到齐。
东山的案子并不复杂，很简单的一个家庭纠纷之后愤而杀人。
沈叙言从三队接过来后就分派了下去，剩下的人还是继续跟方雨晴的案子。
“赵建明已经下了飞机，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赶过来。”
池草草汇报了下赵建明那边进程，范童咽下口中的包子举下了手，“我今天带小方去挨个走访许贺和赵晨曦的同学。”
沈叙言点了下头，“我和蒋队去方雨晴公司走一圈。”
几人各自分了工，沈叙言招呼蒋熠，“走吧，物流公司大多也是没有正常周末可以休的，这会去走访正合适。”
蒋熠其实有点胆怯和沈叙言单独出去，可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他的正式任命是从省厅下来了，但因为是周末的关系，还没通告全局。
没有通告，他这个正队长现在就是名正言不顺，暂时发挥不出队长的权力来，只能听副队的安排。
蒋熠乖乖跟着上了沈叙言的车，发现沈叙言将那块卡西欧的表戴上了。
他目光在上面落了一瞬，再看看自己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的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和一些难以形容的情绪。
“这些年你有对别人动过心吗？”
沈叙言这么的直白开场，成功让蒋熠心突了下。
来了来了，又开始了，他就知道沈叙言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
“没有。”他回答的很快，不加任何犹豫。
“嗯。”沈叙言神容平静的拐了个弯儿，“那逢场作戏有过吗？”
“也没有。”蒋熠心一点一点提起来了，总感觉沈叙言在憋着大招。
“那性取向呢？有没有从弯彻底变回直的，或者说双向存在？”
“……”这是坑，这绝对是坑。
蒋熠不敢再不假思索的回答了，视线也不敢去瞄沈叙言，只放在窗外两边的路上。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沈叙言淡声问他，“应该不难吧。”
明明沈叙言语声很沉静，不带任何情绪与喜怒，蒋熠却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他直觉要是这话答错了，后果会很严重。
“嗯，回答起来是不难。”蒋熠不想再被这样压着打了，“难的是我回答之后，我该怎么你接下来的话。”
“哦？”沈叙言尾音上扬了些，趁着红灯停车的功夫，歪头去看他，话里透着些许的疑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真正的勇士绝不能逃避。
既然沈叙言都看过来了，他怎么能认输。
蒋熠便也转头去看他，“八九不离十。”
见他笃定的样子，沈叙言不由失笑，不再叫他蒋队，“熠哥，和你说句实话，我现在对着你，心都是乱的。”
“我都不知道我下一句要说些什么，结果你说你能猜到我要说的。”
“你是在潜意识里太了解我，能在我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时就能推测出来？”
妈的，这又是个坑。
勇士谁爱做谁做吧，他还是做无用懦夫比较拿手。
蒋熠视线一飘，避开了沈叙言的凝视，声音也落了下去，透着几分虚，“我就胡乱猜的。”
“那你猜了什么？”红灯有点长，沈叙言好整以暇的继续盯着他看。
“没有什么。”蒋熠打定主意不配合沈叙言的节奏，也不顺着他的话说，故意等了一会，算着红灯时间回答的很慢，“倒计时快结束了，该走了。”
就差一点时间了，再多给他点时间，肯定就能问出来。
沈叙言有些遗憾，收回目光，驱动车子过了灯岗。
“你还没回答我上面的话。”最好的时机没了，沈叙言却不想放弃。
蒋熠：“……”
这还没完了啊，不要到答案不死心是么。
但蒋熠也打定主意，这问题不能轻易的回答，他决定保持沉默，无声的拒绝。
“熠哥。”沈叙言语声柔了下来，还透着些不易察觉的祈求，“这个对我很重要，我很需要你的回答。”
蒋熠悄悄握了握拳，身子都绷紧了才控制住嘴自动张开去作答。
见他不回答，沈叙言更加落寞了，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心伤，“熠哥，你对我就这么狠心吗？”
蒋熠扛不住了，这比他在边境受过的最严酷的刑罚都难熬。
“没有变过。”蒋熠颓然靠在靠背上，飞速的回答。
他能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钢铁般的汉子，任何艰难险阻也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唯独到了沈叙言面前，他就成了软趴虫。
只要想到沈叙言苦苦寻找了他十年，没有一日放弃过，他在沈叙言面前就别想站起来一点。
但这也不能怪他，换做任何一个人来，也得满心愧疚和抬不起头。
“那……”沈叙言手在档杆上一推，脚下点着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犹豫迟疑了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问蒋熠，“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做小时工？”
“什么东西？”蒋熠一头雾水，小时工是什么？
话题跳跃的这么快吗？刚才还在说性取向，这会儿就说到打工去了。
他们都是公职人员，私下不能去打工吧。
望着一脸真诚迷惑的蒋熠，沈叙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熠哥，别人都是随着年龄的长大从而会懂的更多，你倒是反着来了，纯洁的令我意外。”
沈叙言一阴阳怪气，蒋熠瞬间秒懂。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小时工。
他心头警铃狂响，抬眼看了眼外面，推门就要下车，“诶，到地方了啊，走了，下车了。”
沈叙言不想让他就这么含糊过去，抬手按住他肩膀，“你听不懂小时工，那我就说的直白些，你要不要和我约？”
蒋熠差点原地裂开。
沈叙言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不行，他得逃。
“咳，咱们这不已经约上了吗？约着一起来走访。”
“你懂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叙言用力扣着他肩膀，手指都在轻颤着，口吻却坚定的不容置喙，“蒋熠，我想要你这个人，心不给我，身体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