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想走快一点,走高一些,是为了能有更大更大的权限来寻找蒋熠。
心里有着这个念头,才会拼命的去拼去奔。
他也才会成为了宜安三个刑侦支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副队长,甚至是正队长。
按照他的年纪和从警年头来说,很多人还是个二级警员或者二三级的警司,他已经破格成为一级警督了。
这是很多从警二十年,还要表现不错的人才能得到的。
隔壁的一队和三队的队长副队长的,基本都是一级警司和二级警督。
他靠着立下的功劳成为了三个队里警衔最高的一个,已经足够打眼了。
本来要是给个正队长的位置,也算是不那么亮眼太过。
现在队长位子被拿了,如果等案子破了,蒋熠任务还没完成,自然就不能被调走。
那么调走的就会变成他,能去的地方也只会是省厅。
而且要是调他走的话,蒋熠也会是最愿意的那个。
去了省厅,就意味着脱离了宜安这个圈里,省厅自然是更为安全和牵扯不到他。
他要是蒋熠的话,也会是这么打算这么想。
但他不愿意。
从哪里来论都不愿意,离开宜安市局不愿意,离开同事不愿意,离开还处在危险之中的蒋熠也不愿意。
等以后任务结束后,蒋熠要是想往上走,愿意接受省厅的好意被调走,他不会阻拦。
可他是不会跟着去的。
他这两天已经想明白了,蒋熠升的再高,他也不离开宜安。
异地恋就异地恋,大不了就等退休了后再长相守。
反正也就剩二十多年了,沉下心来的话,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省厅那边很看好你。”
这不是蒋熠在恭维和胡说,他回来后和省厅的人有所接触。
灵猫也知道他挂念什么,和他说了不少。
省厅的有几个领导很喜欢沈叙言,是有心想要将沈叙言调去省厅的,就是一直没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如今这个契机出现了,只要真的七案并案又破了的话,省厅那边肯定会对沈叙言抛出邀请。
他昨天还在思量这件事,也来回摇摆犹豫了好一阵儿。
从未来的发展和对沈叙言安全保障来说,调走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沈叙言绝对不会愿意的。
现在沈叙言给出了答案,果然和他猜的没错。
他将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按灭放到车上一个简易烟灰缸里。
心里有数了,话却不能那么说,明面上还是要劝,“要是去了的话,前途比在宜安光明多了。”
“并且这也是很多人的梦想吧,一步步走向更高处。”
“你还没到三十,又得省厅的看重,你要是这么走下去的话,未来会不可限量。”
“我不想不可限量,我更喜欢限量。”沈叙言的烟抽的慢,他也不去往嘴里去放,只任由烟头冒着青烟在车里飘荡,“我知道你想要我调去省厅,你就能轻松了。”
“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我这么辛苦,付出这么多,你随手一抹就想要划过去得个轻松自在,你想的比长得还美。”
话是说在明面上的,意思是藏在话底下的。
两人都懂,心里也都明镜一样。
蒋熠微微苦笑,“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心想要你好。”
沈叙言轻嗤一声,“熠哥,你这个好我可不要,我就想要你给我我想要的。”
蒋熠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沈叙言看着烟头一直燃烧到头才给灭了,才用有些冷漠的口吻又开口,“我就在宜安,别说省厅了,就是公安部让我去,我也不去。”
蒋熠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心里泛起了波澜来。
沈叙言是借着这个话头将态度挑的分明了。
以后肯定就扎根在宜安,哪里也不会去。
蒋熠想了下他过来宜安之前,上面对他说过的话,心里无声的叹了下。
行吧,走到更高位置上固然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可如今在他这个位置上,能做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前途这个东西,有些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尤其要和他心中更为重要的东西作对比时。
以前每天处在心惊胆颤的高度紧张之中,很多压根想都不敢想的,现在都敢想了,
既然是敢想,就代表能有可能成为现实。
他想要那样的现实。
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也是很累了。
如果真的能停下来,安安稳稳过点平淡点的小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回到市局后,范童看沈叙言脸色似是不大好,没管自己比对的正眼头昏,先关怀上沈叙言,“言哥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沈叙言声音微冷,回答的很快,接着反问范童,“怎么样了?”
范童反应过来在队里能将沈叙言气到的只有蒋熠,先下意识的看了蒋熠一眼,才又回答沈叙言,“已经可以确定其中四个案子和白枫案有重大相似了,并案可能很高。”
“剩下的两桩,大家还在继续奋斗。”
“等结果一出来,我们立刻就会将数据和材料整理好,立时就能让你和蒋队向上申请并案。”
“嗯。”沈叙言点点头,“大家都辛苦了,一会想吃什么让大家自己点,让你们蒋队给报销。”
“啊?”范童又去看蒋熠,眼睛眨了下,有点后悔多嘴了。
“没问题,我来报销。”蒋熠没有任何推辞和不情愿,直接答应了下来。
应完又补了一句,“不用为了给我省钱,就捡着便宜的点,让大家都点自己爱吃的,贵一点的,我这个账还是付的起的。”
“是呢。”沈叙言出言讽刺,“你们蒋队除了付不起欠我的账,别的都能付得起。”
又来了,又来了,范童几乎是有些同情的看了蒋熠一眼,身子迅速后退。
“好嘞,蒋队你都这样说了,我们一会绝对不会客气和对你的钱包手下留情的。”
他话音还在半空中飘着,人已经溜了。
最近每天这样的场景都要上演好几次,沈叙言一对上蒋熠就没好脾气好脸,开口不是明嘲就是暗讽。
一开始大家都跟着一起孤立敌视蒋熠,后来就都麻了。
沈叙言完全就是小情侣闹别扭的状态,大家跟着上纲上线的,最后搞得自己像小丑。
相似的桥段上演两次,大家已经极快的找到了存活之道了,那就是不管不问不参与,让他们自己闹去。
“草儿,你说蒋队还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