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能理解此时蒋熠的难过和遗憾。
蒋熠母亲在他很小时就去世了,他的成长经历里是没有感受过母爱的。
身边玩的好的朋友里,陈朗母亲和父亲从小离婚,侯宇豪是孤儿。
至于他……
沈叙言垂下眼,他的母亲连他都没有给予过正确的母爱,更别说别人了。
可能是有未曾得到之物,会困其一生的定律在。
蒋熠对于温柔的女性长辈会不自觉的尊敬与另眼相待。
常宁的母亲应该就是这样的女人,文弱却不怯懦,身陷黑暗囹圄,心却始终向阳。
她爱自己的孩子,将他教的很好,不曾将恨意转移到常宁身上哪怕一分。
那是个内核很强大的女人。
常人见了都会敬佩,更别说是蒋熠,并且当时蒋熠还是在那种时时刻刻都处在高度紧绷中的环境下。
常宁母亲的存在,就像黑暗中出现的一簇弱弱的火苗,虽不耀眼非常,但代表了光亮,也会给人带来希望。
常宁母亲对于蒋熠的意义一定很不同。
“我最初在知道常宁母亲时,心里就想这样澄净的人,怎么会和常青藤在一起。”
蒋熠声音轻轻的,透着些许黯然和无力,“后来知道她的事情后,我努力的有意义和目标就又多了一个。”
“我想要带她回家,让她能回归她想念了太久的国家。”
“其实只差半年不到,她要是能再多等等,她就能回家了。”
“可她已经撑得太久了,太累了。”
“她走之前一天,把我叫了过去。”
“当时她看着我,眼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要是可以的话,多照顾一下常宁。”
“其实我知道她的未尽之语是什么,她想要常宁能脱离开常家,能干净的活着。”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回到国内来。”
“我答应了,我说我会尽我之所能。”
“她走时很平静,没有对常青藤说她的恨,没有说不甘,更没说藏在心底的遗憾。”
“她说人死如灯灭,爱恨全消散,放不下的是活人。”
“你看,她多豁达疏朗的一个人。”
蒋熠说到最后,喉头有了些微哽,“我想过任务结束后,我要是活着就去亲自接常宁回来。”
“要是没能活下来,就托给别人去做,管是灵猫还是谁的,他们办事还是能信任的。”
“我不想失诺,想要能带常宁回家。”
“他的哥哥我看过资料,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们哥俩长得都像母亲,猛一看时或许看不出,仔细看过后就会发现眉眼很相像。”
“我设想的这么好,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了。”
“能的。”沈叙言知道了蒋熠这么在意常宁的缘由,心里也有些心酸。
他用脸蹭了下蒋熠的头,“他已经身在宜安了,不管是怎么来的,他回家的路已经迈出去第一步了。”
“我们会将他带出来,再由你和他说,欢迎回家。”
蒋熠低低的‘嗯’了声,“我们一起和他说。”
沈叙言心软的不行,什么都能依着蒋熠,“好,一起说。”
蒋熠又抱了一会沈叙言后,才松开了他,给灵猫打了个电话,说了莱五的事儿。
灵猫刚接电话时还优哉游哉,一听莱五被沈叙言逮到了宜安市局,当即就像是被烧了尾巴的猫,‘嗷’一下子就急了。
他都没再多问细节就火急火燎的挂了电话,说是要汇报给上面。
沈叙言在一边听完全程,有些忍俊不禁,“这人还挺有趣。”
蒋熠一听就不干了,“呵,有趣?他算什么有趣,这世上还能比我还有趣的男人?”
沈叙言:“……”
就是说,喜欢吃醋没什么,但也没必要这么吃,也不怕摄入太多对身体无益。
他心里腹诽不已,面上还是哄孩子模式,捏了捏蒋熠的脸,“是是是,你最有趣,没人能比你更有趣。”
蒋熠哼了一声,得寸进尺的提要求,“你要记着,你男人不管哪方面都是最好的,在你眼里不能有人比我更好。”
“好好好,记着记着。”沈叙言从善如流,“在我眼里你项项全能,全世界最优秀最好。”
“好了,我高兴了,我和莱五再去聊会。”话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是蒋熠磨磨蹭蹭的不想松开沈叙言,到底是又亲了沈叙言一会儿,才一起出了办公室。
灵猫汇报的很快,上面反应的也很快。
从蒋熠给灵猫打完电话后,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就有人来了市局,要将莱五带走。
沈叙言本以为蒋熠会不太愿意莱五就这么被带走,因为蒋熠在看到来人时,神色微沉了下。
但蒋熠什么都没说,和对方要了证件和文书,又给灵猫打了个电话后,就让人把莱五带走了。
两人一起送一行人出去,他们没走正门,是从后门走的。
蒋熠和沈叙言将他们送到了市局办公楼的侧门,就不再送了。
莱五一看蒋熠没有跟着一起的意思,当即就挣扎了起来,刚要喊蒋熠的名字,就被蒙上了头脸带走了。
蒋熠看着押送莱五的车开出了宜安市局,在夜幕下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后往回走,“走了,回去了。”
沈叙言点了下头,跟着他往回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问他,“这么就带走了,接下来的问话结果,还会告知你吗?”
“结果?他们要是能问出结果来,我脑袋摘下来给他们当球踢。”蒋熠漫不经心的笑,语声透着些不屑。
“只会嘴上谈兵的家伙,不吃上几个亏还真以为自己多有本事了。”
“莱五在我面前是这个死样子,到了别人面前可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得回来求我了。”
蒋熠说的信心满满,沈叙言选择无条件信任。
然后他想了下将刚才的疑惑问出了口,“带头的人得罪过你?我看你看他眼神不太对。”
“嗯,以前有点过节。”蒋熠大方承认,“他看我不爽,我看他也不顺眼。”
“一开始上面派的他来做我的对接和联络人,让我一蹦二跳三闹的给推了。”
“后来换成了灵猫,我还试探过是不是这人用了变音器来驴我。”
“幸亏不是,要是的话,这任务就没法好好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