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熠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叙言身后喋喋不休,“我好歹也是你的直属上司,级别比你高上那么半丢丢。”
“咱就是说,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尊重?”
“你高兴了就给我两句能听的,不高兴了就给我不好听的。”
“我之前也都忍了,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该稍微的收敛一下下了?”
“诶诶诶,沈副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叙言不是装的,是真的懒得搭理他。
从在周刚家出来后,他就有点不想说话。
尤其是刚才发现蒋熠还在想这些后,他更没心情了。
他去了范童那里,见范童袖子都快撸到肩膀了,还在与电脑奋战。
身后站了一排人全神贯注着一起盯着电脑,一个个拳头都捏的紧紧的,神色也是如临大敌,有的额角都见了汗。
沈叙言转头又走了,他还是去捋周刚的口供吧。
根据周刚交代,他这两天来市里了,没有回家。
等到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多了个冰柜。
打开一看,就发现里面是个死人,且还是个前段时间在附近失踪闹的沸沸扬扬的人。
他怕报警会查到自己身上,在家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处理尸体。
他家从房后面走的话,能有条小路能到清河边上,家里也有三轮车,他想的是直接拉到河边往水里一丢就走。
清河又深又长,等到尸体在冰柜里化了会顺着水飘走的。
到时指不定会在哪被发现,届时就和他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了。
他是趁着快中午时,大家基本都在家没出来,才用三轮车运过来的。
然后就被逮到了。
他和白枫一点交集都没有,也从来不看直播。
他的手机里,只有两个热门的短视频PAA,没有白枫所在的小小世界。
浏览记录里,也没有白枫被搬运到这两个平台的相关视频。
他在这方面应该是没有说谎,他和白枫确实是互不相识。
他和白枫失踪也没关系。
“他应该还是没说实话。”蒋熠翻了翻笔录,“哪就能那么赶巧了。”
“前脚刚要往河里扔,后脚草儿他们开车就从那里过去。”
“时间掐的这么准,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的事。”
“嗯。”沈叙言低头看笔录,语气不咸不淡,“我已经让人详查他的人际关系和通话等信息记录了。”
蒋熠难得被他这样对待,顿时有点浑身不得劲儿。
演戏归演戏,在必要时,沈叙言脸色再难看,语气再冷他也没关系。
心里清楚那是假的,自然毫不介意。
这会的冷淡却是真的,眼角眉梢上都挂着不高兴。
这就让蒋熠有点难受了。
他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沈副队,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晚上?”沈叙言似笑非笑,“林局在省里为咱们并案奔波,白枫尸体在法医室内,周刚在审讯室里不说实话,还有个犯罪嫌疑人不知道在哪里。”
“这么多事儿都摞在一起,你还有心思想晚饭的事儿?”
“蒋队,你有没有心?”
蒋熠:“……”
他心里明白,前面的都是铺垫,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沈叙言这是在指桑骂槐,拿话刺他呢。
“我有一颗鲜红火热的心,献给我的信仰,献给咱们身后的百姓。”
也献给你。
他默默用眼神传达了嘴上不能说出的话,“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我是。”沈叙言放下笔录,身子往后一靠,手按在笔录上,容色浅淡,“所以我一点也没有想晚饭的事,只想赶紧破案,让罪犯伏法。”
“想要一切尘埃落定,死者安息,生者好好的生活。”
“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别的什么都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我脑容量比较小,心也不够大,能装下的事情才会比不上蒋队多。”
“……”蒋熠摸了摸鼻子,完了,预防针打过头了,成了强心针了。
他真把人给惹急了,现在每句话每个字都带着刺儿,使劲往他身上扎。
他想到了沈叙言会有反应,不可能真就平静接受,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真是要命啊。
“我错了。”犯错要道歉,挨打要立正。
这是蒋熠多年来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是我思想有问题,是我不该提这个话题。”蒋熠一脸诚挚,觑着沈叙言的脸色,试探着为自己解释,“我这不就想着,饭最后总是要吃的,这才先和你提一下。”
“是我不对,不该这时候就提,应该到了饭点必须吃饭时再提。”
“这么早提出来,是有点过早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说了,等到了饭点我再问。”
沈叙言冷笑一声,“蒋队哪里能有错呢,您是正队长,是大功臣,说的每个字都是有道理的。”
“我只是副队长,没事操心太多也没必要,就该什么都该听您的。”
“您惦记着晚饭吃什么,我不该怼您的,而是该乖乖把一切都放下,顺着您的话去想,先给您满意回答才对。”
坏了,刚才不该多解释,多说多错。
他刚才的话非但没能灭火,还火上浇油了。
“对不起,我不说了。”话说到这份界上,再往下说的话,很容易被人听出来别有内情来。
一个晚饭翻来覆去说这么久,任谁来看都会觉着不太对。
蒋熠决定偃旗息鼓,等找机会再好好解释和哄哄沈叙言。
现在沈叙言正是在火气最盛的时候,他得避避锋芒。
沈叙言看他道了歉后就不吭声了,心里还是憋气。
他也知道有点他有点反应过头了。
可一想到刚才在讯问室门口,蒋熠笑嘻嘻的说‘人间极度浪漫之事’的样子,他心火就烧的旺旺的。
世上谁他妈能将自己被爱人一枪给崩了给比喻为最浪漫的事啊?
他知道蒋熠有个强大的大心脏,也以为自己知道蒋熠的心到底有多大。
直到那一瞬,他才发现他错了。
蒋熠的心脏大到超乎他的想象,简直就到了离谱的地步。
还什么‘人间最浪漫之事,就是能说到做到’他没做到的事情好多呢。
结果别的不想,就想着这个,干脆气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