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啊。”蒋熠停住步子，靠在了窗边的柱子上往下看，声音随意散漫，“吃得好喝的好，不用做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呵，你这脾气倒不是装的，始终是这个嚣张样子。”
“是啊，因为我有嚣张的资本。”蒋熠单手掏出烟来，抽出一根点上。
“你呢，老四，你还有多少资本够你来我面前叫嚣？”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常四不急不怒，“我只是想问你，对我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我能卡着时间把你们苦苦寻找的死尸送到你面前，就能将其他人也变成尸体送过去。”
“你说第一个我选谁比较好呢？我看你和你旧爱每天你追我躲的，你也烦了吧。”
“咱们好歹也认识多年，也在我爸的安排下捏着鼻子和你兄弟相称过。”
“看在这份‘情意’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把，将你把人从眼前除去，让你彻底清净怎么样？”
“那我先谢谢你啊。”蒋熠轻笑着回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与变化，“费尽你所有力气和力量弄死我又愧疚又想躲偏又躲不开的人。”
“你要是帮我解决了这个我头疼不已的困难，还能让我坐稳队长的位置，真是个大好人。”
常四也跟着笑，笑声不但阴森，还很爽朗，“当然了，我心里这么感谢你，要给你送礼的话，当然要送能足够表达我心意的大礼才行。”
“现在我听着你的话音，你的旧爱好像有点不够格呢。”
“那我换成你的新欢，我的亲弟弟够不够呢？”
蒋熠指尖动了动，弹了弹烟灰，完全不在乎动作完整的被监控拍了下来。
“既然你说到常宁，我也就多说一句。”
“老四，你说莱五主动送上门来找我，你猜他会和我说什么？”
“或者说，你觉得他会拿什么来和我交换他想见他二哥的心愿？”
“那个愣头青，你以为他能知道什么？”常四语气轻蔑，“谁不知道他对老二忠心耿耿，满心只有老二。”
“老二是被抓了，不是当场死了，他那个猪脑子自然会想办法见老二。”
“他那点心思，不光我能看的分明，徐胜也清楚的很，做事都防着他一手。”
“你以为拿住他，就能威胁到我，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我想的倒是一点不复杂，是你想法不太简单。”蒋熠垂眸望着楼下，进出市局的人或者空着手，或者是抱着东西，但都走的风风火火。
进出的车上，警笛光芒闪烁。
他眼底染上暖意，目光一寸寸柔和下来。
这里是人间，是阳光下，是最为威严的正义之地，也是他信仰的承载之处。
他将烟掐灭，顺手再将窗边扶手上在他弹烟灰时，不小心落上的烟灰拭去。
烟灰被手指抹掉，露出了干净的钢面来，仿佛刚才那一点污渍从不曾存在过。
他捻了捻手指，将烟灰自指间捻掉，声音更是愈发轻松，“莱五被抓，慌得到底是谁，你我心里都有数，嘴硬并没什么意思。”
“常青藤虽一生罪恶难以用语言全部赘述出来，好歹也是枭雄一个。”
“作为他的儿子，你好歹也该有点你老子的气概不是。”
常四依旧在笑，“你说我老子是枭雄，他却折在你手里了。”
“江宜，你是在夸我爸，还是在夸你自己？”
“我爸待你如亲子，对你信重又纵容，不比对着小五差多少。”
“你翻起脸来却是分毫不犹豫，开枪时手都没哆嗦一下。”
“乘风，你们国家人民眼中的大英雄，你才是真的枭雄吧。”
“谢谢夸奖，虽然我不需要你来夸，不过我这人向来不爱折别人面子，你的夸奖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蒋熠看了眼通话时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的轻点着，“你猜你还有多长时间和我扯闲篇？”
“我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常四不急不缓的回了句，而后声音远了些，“来，小五，给你江哥打个招呼。”
“不光你惦记他，他想必心里也惦记着你呢。”
蒋熠手指一收，听着那边透过来的隐隐哭音，先是叹了一声，低低的唤了一声，“小宁。”
那边依旧是沉默着，在几秒之后传来了一声闷哼。
蒋熠心微一紧，语声仍旧不急促，“小宁，你说话。”
他这句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软的，“哥……”
“嗯。”蒋熠应了一声，再说话时声音有些涩然，“我是你的杀父仇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愿意叫我一声哥了。”
“哥，你别提这个。”常宁声音颤抖中透着哀伤，“求你了。”
“小五，你真不愧爸放在心尖子上去宠爱的好儿子。”常四在那边放声大笑，“他要是知道你爱江宜爱到杀父之仇都不在乎，会不会很欣慰的含笑九泉？”
“觉着这儿子真没白养，不愧是他的种，该狠时一点不心软。”
“爹死了就死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
“心爱的哥哥还得是哥哥，哪怕他亲爹是死他手里的也无所谓。”
“我没有！”常宁就连大喊都透着无力，“爸他……他……”
常宁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该死是吧，你是不是要说这样的话？我的小少爷？”
常四声音压下了常宁的，笑声中透着悲哀和失望，“江宜，你听听我这宝贝弟弟说的话。”
“他哪里像我们常家的种，与其说他是我的弟弟，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你的亲弟弟才是。”
“这个弟弟我是要不起了，我还是把他送给你吧。”
“来，你来说个方式和时间，我保证绝不晚一秒钟的给你送到。”
“老四，你这样除了让我更看不起你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蒋熠神色略有些凝重，口吻却不屑又嘲讽，“小宁是你最大的底牌，你最多敢拿出来让我看看吓唬一下，你敢真的把他放上牌桌吗？”
他说着嗤笑一声，“你要是敢把他放上来，我立马下场和你赌一手。”
“我就问你，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