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雾城彻底褪去寒意,风里裹着花香与江水的湿气,阳光轻轻洒在江面、街道、屋顶,也洒进城郊那间能看见江景的公寓里。
这天是周末,天气很好。
陆知衍赖在床上不肯起,把脸埋在沈寂怀里,声音软乎乎地撒娇:“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好,睡多久都可以。”
阳光穿过薄窗帘,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人犯困。
陆知衍蹭了蹭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就是他穷尽一生想要的生活。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藏,不用在黑暗里睁着眼等天亮。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深渊里的影子,永远见不得光。
直到沈寂伸出手,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告诉他:你值得阳光,值得温暖,值得被爱,值得一个家。
“沈寂。”他闷声开口。
“嗯?”
“我们去旅行吧。”
沈寂笑了,低头看着他:“想去哪里?”
“去有山有水的地方,”陆知衍仰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就我们两个人。”
“好。”沈寂一口答应,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都听你的。”
中午,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开着车离开雾城。
车子沿着江边公路一路向前,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高楼变成青山。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自由得让人想放声大笑。
陆知衍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开车的沈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睫毛上。
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存进那个叫做我的家的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存了几百张照片:
清晨煮粥的背影、江边踩雪的身影、沙发上熟睡的侧脸、领奖台上并肩的模样、无名指上相碰的素圈、每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傍晚,车子停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炊烟袅袅,没有喧嚣压力,只有慢慢的时光。
他们住进一间临河的小客栈,推开窗就是流水与垂柳,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晚饭是小镇特色的家常菜,简单却鲜香。
陆知衍吃得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沈寂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时不时替他夹菜、擦嘴角,眼神温柔。
“你多吃点。”陆知衍把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
“你也吃。”沈寂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客栈老板是个温和的中年人,看着两人,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一辈子都要这么好。”
陆知衍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握住沈寂的手,轻轻点头:“嗯,一辈子。”
夜里,两人沿着河边散步。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虫鸣轻轻响起。
陆知衍靠在沈寂肩上,慢慢走着,脚步轻缓,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想这样一直走下去。
“沈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知衍忽然问。
“记得。”沈寂声音低沉,“浓雾码头,你回头看我那一眼。”
那一眼,惊鸿一瞥,乱了他余生所有心智。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献给警队、献给正义、献给黑夜,直到那个从浓雾里走出来的少年闯入他的世界。
他才知道,心有所属,才是人间正道。
“我那时候好怕。”陆知衍轻声说,“怕你看穿我的过去,怕你把我当成坏人,怕你转身就走。”
“我永远不会走。”沈寂停下脚步,转身握住他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陆知衍,我再说一次,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是站在光里的你,是勇敢的你,是温柔的你,是我的你。”
陆知衍的眼眶微微发红,却笑得无比明亮。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沈寂的唇。
月光为证,流水为媒,
山川静立,人间皆暖。
第二天清晨,陆知衍是被鸟鸣叫醒的。
推开窗,晨雾缭绕在山水之间,像一幅水墨画。沈寂已经买好了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清茶,摆在临河的小桌上。
两人安安静静吃着早餐,没有说话,却默契十足。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时光。
“我们以后,就在这样的小镇养老好不好?”陆知衍忽然说。
“好。”沈寂毫不犹豫,“等再久一点,我们就搬过来,开一间小书店,或者小画室,每天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周后,两人回到雾城。
生活重新回到平稳的日常,却又多了一层旅行带来的温柔底色。
小程和警队的同事们发来消息,打趣说他们俩是“归隐江湖的神仙眷侣”,还寄来了一堆慰问品。
陆知衍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沈寂就坐在他身边,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傍晚,两人再次来到江边。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晚风温柔,行人悠闲,一切都安宁而美好。
陆知衍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素圈,又看了看沈寂手上的另一枚。
他曾经是深渊里的孤儿,如今是暖阳下的爱人。
他曾经无家可归,如今心有归处。
“沈寂。”
“我在。”
“谢谢你。”
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家。”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温柔降临。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江风轻拂,星光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