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深渊同归,雾尽天明第33章 融雪钟楼,白骨惊现
105 段

第33章 融雪钟楼,白骨惊现

105 段

雪城的冬意尚未彻底褪去,二月末的融雪时节,寒风里总算揉进了几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连日高悬的晴日将积压了一冬的积雪晒得半化,屋檐垂落着晶莹的冰溜,滴滴答答的融水声落在青石板路上,敲碎了老城区长久的寂静。

距离连环失踪案告破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天,沈寂与陆知衍原本定在今日启程返回雾城。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黑色的行李箱安静地靠在酒店窗边,沈寂正站在镜前整理大衣领口,指尖将布料抚平得一丝不苟。

深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冽,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办案时的锐利,多了一丝卸下重负后的松弛。

陆知衍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雪城老街买来的白玉小坠,玉质温润,雕着一朵极简的雪花。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人,唇角弯着一抹惯有的温和笑意:“再不走,机场的航班可要赶不上了,周队他们还说要过来送我们。”

沈寂转过身,目光落在陆知衍身上,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

这十五天里,雪城警方再三挽留,两人便索性在这座刚从黑暗里挣脱出来的城市多留了一段日子。

没有悬案,没有压力,日子过得安静而平缓,像是窗外缓缓融化的雪,温柔得不像话。

“不急。”沈寂迈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周队说了,会安排车送,不会误点。”

陆知衍仰头看着他,指尖将那枚白玉雪花坠递到他面前:“给你,戴着玩,雪城的小纪念。”

沈寂低头,看着那枚小巧温润的玉坠,没有多说,直接低头示意。

陆知衍笑着起身,踮脚将红绳系在他的颈间,玉坠贴着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这样,就算回到雾城,也能想起雪城。”陆知衍轻声道。

沈寂抬手,按住颈间的玉坠,一把抓住陆知衍的手腕,将人轻轻拉进怀里。

熟悉的松木香与暖意裹住陆知衍,他顺从地靠在沈寂的肩头,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满是安稳。

“等回去,带你去雾城江边看日落。”沈寂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独有的认真。

“好。”陆知衍笑着应下。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被急促地敲响,力道急切,打破了室内的温柔静谧。

沈寂微微蹙眉,松开陆知衍,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雪城刑侦总队的警员,脸色惨白,神色慌张,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见到沈寂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队!陆顾问!不好了,老城区……中央钟楼出大事了!”

中央钟楼。

那是雪城老城区的地标性建筑,青砖砌成的楼体高耸入云,尖顶挂着一口百年老钟,因年久失修,已经静默了整整十八年。

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诡异的童谣:钟楼响,白骨现,雪城债,用血还。平日里,除了偶尔有游客拍照,几乎无人靠近。

沈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办案多年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必定是发生了恶性案件。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陆知衍紧随其后走过来,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警员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钟楼今天开始启动修缮工程,施工队凿开北侧墙体的时候……从墙里面挖出了人骨!不止一具,是三具白骨,叠在一起,被水泥封死在墙里了!”

三具白骨?

沈寂与陆知衍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融雪时节,钟楼墙体,封墙白骨,每一个字眼都透着诡异与阴冷。

“周队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现场已经控制不住,围观的群众太多,谣言满天飞,都说……都说钟楼的诅咒应验了!”

警员急声道,“周队让我立刻来请二位,只有你们能稳住局面!”

诅咒之说,荒诞不经。

但三具被封在钟楼墙体里的白骨,足以说明这是一桩横跨多年、手法残忍的连环命案。

沈寂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备车,立刻去现场。”

“沈寂……”陆知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寂回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询问。

“我们的行李……”陆知衍笑着指了指窗边的行李箱,“看来,暂时回不去雾城了。”

沈寂的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安稳。

“不回了。”他低声道,“案子不破,不走。”

无论这座城市再发生怎样的黑暗与罪恶,他都会与身边这个人一起,亲手撕开迷雾,找出真相。

陆知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好,我陪你。”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穿过雪城老城区的街巷,朝着中央钟楼疾驰而去。

老城区的街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群众举着手机拍摄,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像潮水一般蔓延。

警戒线被拉得严严实实,几名警员奋力维持秩序,却依旧挡不住人群的拥挤。

中央钟楼北侧的墙体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青砖散落一地,混合着融化的雪水,泥泞不堪。

缺口内部,黑漆漆的墙体夹层里,三具叠压在一起的白骨赫然暴露在空气中,惨白的骨骼在晴日下显得格外刺眼,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建斌正站在现场中央,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看到沈寂和陆知衍下车,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沈队,陆顾问,你们可算来了!”周建斌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急,“这事儿闹得太大了,施工队一喊‘挖出骨头’,整个老城区都炸了,现在网上已经开始传钟楼诅咒的谣言,再查不出头绪,后果不堪设想!”

沈寂微微点头,目光冷冽地望向墙体缺口:“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第一时间封锁了,除了勘查人员,没有人靠近过白骨。”周建斌道,“法医已经在里面做初步鉴定,还没出来结果。”

“我去看看。”

沈寂说完,迈步便要往里走。陆知衍立刻跟上,自然地将一副白色手套递到他手中,自己也戴上一副,动作默契无间。

两人穿过警戒线,踏入钟楼墙体的缺口处。

一股混杂着水泥、尘土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微微皱眉。

墙体夹层狭窄阴暗,三具白骨自上而下层层叠压,骨骼保存相对完整,没有被野兽啃咬的痕迹,显然是死后被人直接封进墙内。

陆知衍蹲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温和而锐利,一寸寸地扫过白骨与周围的环境。

他没有触碰任何物证,只是凭借专业的观察力,快速进行着初步侧写。

“三具白骨,骨骼大小差异明显,分属不同性别、不同年龄层。”陆知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最下方一具骨骼粗壮,骨节突出,是中老年男性;中间一具骨骼中等,是成年男性;最上方一具骨骼纤细,是年轻女性。”

沈寂蹲在他身侧,指尖戴着白手套,轻轻拂过骨骼旁的水泥残渣。水泥凝固程度极高,与青砖紧密贴合,年代久远,绝非近期浇筑。

“死亡时间跨度很大。”沈寂沉声道,“三个人,不是同一时间被杀,同一时间封尸,而是杀一个,封一个,凶手长期掌控钟楼,有足够的时间与条件完成藏尸。”

能在停用十八年的钟楼墙体里分次藏尸,还不被任何人发现,凶手必定对钟楼的结构了如指掌,甚至拥有钟楼的独立控制权,反侦察能力极强,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沈寂的指尖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具女性白骨的肋骨处,那里的骨骼表面,刻着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纹路——像是一朵被简化的雪花,线条冰冷规整,像是用利器刻意雕刻而成。

“陆知衍,你看这里。”

陆知衍立刻凑过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眼神微微一凝:“雪花刻痕?不是意外损伤,是人为雕刻的标记。”

他立刻看向另外两具白骨,在相同的位置——肋骨处,果然也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雪花刻痕!

三具白骨,三朵冰纹雪花,分毫不差。

“这不是诅咒,是凶手的标记。”沈寂的声音冷冽如冰,“每杀一个人,刻一个符号,仪式感极强。”

陆知衍缓缓起身,温软的眉眼间彻底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专业的锐利。他环顾四周狭窄、封闭、规整的墙体夹层,又看向被清理得异常整齐的白骨周围,大脑飞速运转,对凶手的第一份侧写已经成型。

“凶手极度冷静,极度自律,有严重的秩序强迫症,作案手法干净利落,藏尸方式精准隐蔽。”

“他熟悉钟楼的每一处结构,拥有长期出入钟楼的权限,年龄偏大,性格孤僻沉默,不与人深交,在旁人眼中是个普通、不起眼、甚至容易被忽略的人。”

“他杀人不是随机作案,三具白骨对应的三个人,必定都触碰了他绝对不能容忍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藏在这座钟楼里,藏在雪城老城区的地下。”

沈寂站起身,与陆知衍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有着相同的笃定。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陈年命案,而是一桩横跨数十年、被刻意掩埋的连环杀人悬案。

钟楼的诅咒只是幌子,白骨之下,藏着雪城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法医这时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对着两人汇报:“沈队,陆顾问,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三具白骨的死亡原因高度一致——生前遭遇长时间低温冷冻,最终窒息死亡,骨骼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中毒痕迹,是被活活冻僵后窒息而死。”

低温冷冻窒息。

雪城的冬天寒冷,却绝不可能将人冻至窒息而死,且不留任何外伤。

这意味着,凶手拥有一个可以自由控制低温的密闭空间,先将受害者囚禁冻杀,再移尸钟楼,封墙藏骨。

周建斌听到这个结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冷冻藏尸,封骨钟楼,刻下雪花标记……这凶手,简直是魔鬼!”

沈寂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抬起,望向钟楼高耸的尖顶。

百年老钟静默地挂在顶端,铜质的钟面布满锈迹,十八年未曾响起。

可此刻,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钟鸣,从黑暗的深处传来,敲响了尘封数十年的罪恶。

陆知衍走到沈寂身边,轻轻抬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无声地给予他支撑。

沈寂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冷冽的眼底悄然化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通知总队,立刻封锁钟楼全区域,调取钟楼近三十年的所有管理记录、维修记录、人员名单,越详细越好。”沈寂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另外,翻查雪城近五十年的失踪人口档案,重点排查中老年男性、成年男性、年轻女性三类,与白骨特征高度匹配的,全部列出来。”

“是!”周建斌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安排下去。

围观的群众依旧在议论纷纷,钟楼诅咒的谣言愈演愈烈,融雪的寒风卷着尘土,吹得人肌肤发凉。

沈寂握紧陆知衍的手,目光再次落回墙体里的三具白骨上。

颈间的白玉雪花坠贴着肌肤,微凉,却又带着陆知衍留下的温度。

他曾经以为,离开雾城,来到雪城,破获一桩连环谜案,便可以归于平静。

可命运似乎早已注定,只要罪恶还在黑暗里蛰伏,他与陆知衍,就永远不会停下追凶的脚步。

陆知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有力:“别怕,沈寂,不管这钟楼里藏着什么秘密,我都陪你一起查到底。”

沈寂转头,看向他清隽温和的眉眼,低声道:“我不怕。”

有你在,我从无所畏惧。

阳光穿过钟楼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也落在惨白的白骨之上。

融雪未停,钟鸣未起。

但一场横跨二十年的雪城秘影,已经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已读完:第33章 融雪钟楼,白骨惊现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