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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同归,雾尽天明第77章 残片线索,木雕迷踪
70 段

第77章 残片线索,木雕迷踪

70 段

临沧市公安局法医室的冷气开得极足,金属解剖台泛着冷白的光,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压得极低,却依旧挡不住那份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惨烈。

清晨八点,尸检报告正式送到沈寂手中。

纸张上的文字冷静而残酷,一字一句,还原了老刀人生最后时刻的绝望。

死亡时间确认为昨夜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距尸体被发现已超过十二小时。

全身共三十九处钝器击打伤痕,分布于躯干、四肢,力道由轻至重,呈现明显逼供特征。

胸腔单刃锐器穿刺伤为致命伤,创口深达十一厘米,一击贯穿心肺,出手狠绝毫无犹豫。

双手三根手指被利器整齐斩断,断面无生活反应,系死后为逼取信息或泄愤所为。

最关键的一点——全身伤口力度分布不均,形态非单一工具造成,可确定为团伙作案,一人主导施暴,其余人负责控制与清理现场。

沈寂指尖捏着报告,指节微微泛白。

一旁的陆知衍垂眸看着法医补充拍摄的伤口细节图,长睫轻垂,清润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近乎冰冷的专注。

他对暴力痕迹的敏感度,丝毫不亚于沈寂对物证的捕捉,只消几眼,便将凶手的行为逻辑看得透彻。

“团伙,分工明确。”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冷气浸得微凉,却异常清晰,“主凶负责殴打、逼供、致命一击,下手没有任何犹豫,控制欲极强,习惯用暴力确立主导地位。

其余人负责按住死者、清理现场、销毁物证,服从性高,做事利落,反侦察意识是后天训练而成,不是天生本能。”

陆知衍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边境天空,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暗处蠢蠢欲动的恶意。

“凶手极度在意老刀身上的两样东西——货物下落、记账账本。斩断手指,不是变态嗜好,是老刀临死前攥紧了什么不肯松手,他们只能强行截断。

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唯独落下木雕残片,说明那东西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甚至不属于这次交易的核心物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核心凶手有暴力前科,对临沧边境的地形、监控、人员活动规律了如指掌,大概率是长期混迹在灰色地带的本地人。

杀人动机纯粹且唯一,灭口吞利。只要能拿到货和钱,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掉任何知情人。”

这份侧写,比昨夜在现场的初步判断,更加锋利,更加精准。

沈寂颔首,将尸检报告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向证物袋里那枚小小的木雕残片。

残片纹理温润,带着山城木雕独有的细腻刀工,却又缠着手感粗粝、线条诡谲的边境异域纹样,两种风格碰撞在一起,诡异又醒目。

技术科已经完成初步比对,结果很快传了过来。木雕材质与山城江寻家常用的老山樟木同源,刀工基底出自山城一脉,但后期修饰是边境缅式雕法,来源锁定临沧老城区一家未登记在册的隐蔽木雕作坊。

作坊没有招牌,不接散客,只做私下定制,在本地人口中被称作“暗坊”。

线索终于有了唯一的出口。

沈寂没有惊动当地大批警力,只带了陆知衍,换上便服,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低调驶向老城区。

临沧老城区与口岸的喧嚣截然不同,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木质结构的老楼依山而建,墙面上爬满干枯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烟火气与边境香料混杂的味道。

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闪,几乎没有人愿意与陌生人对视,整一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沉默的戒备里。

木雕暗坊藏在巷子最深处,一扇老旧的木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

沈寂抬手轻轻推了推,木门应声而开,没有锁。一股浓重的樟木灰尘味扑面而来。

作坊内部不大,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雕花木台,台上散落着刻刀、砂纸、半成品木雕,大多是掺杂了异域纹样的挂坠、摆件,与证物袋里的残片风格完全一致。

墙角堆着原木料,地面干净得异常,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却又在细节处露出马脚。

木台角落有一点极淡的、早已发黑的血迹,空气中隐约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作坊主不见了。”陆知衍轻声说。

他没有乱碰东西,只是沿着墙边缓慢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的观察力向来内敛,却总能精准抓住环境里的违和感。很快,他在墙角一个倒扣的木箱下停下脚步,弯腰,用指尖轻轻掀开木箱一角。

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露了出来。

纸上是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数字、代号,还有几行模糊的标注。“象牙”“化工品”“码头三号仓”“分成”。

正是走私货物清单。凶手慌乱清理现场时,遗漏了这张压在木箱下的纸条。

沈寂走过来,将草稿纸小心收起,归入证物。作坊内已经没有更多痕迹,凶手比他们想象中更快一步,在老刀死后,立刻清理了这里,并且带走了作坊主。

“走。”沈寂低声道。

两人原路退出,关上老旧木门,不动声色地消失在巷口。

车子驶离老城区,刚拐上主干道,沈寂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一辆尾号模糊的黑色皮卡车。

没有超车,没有靠近,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阴魂。

陆知衍也察觉到了,抬眸扫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平静:“被盯上了。”

“嗯。”沈寂应声,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档位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覆上一层寒冰。

他没有慌,没有加速逃窜,只是保持匀速,看似正常行驶,实则在观察路况,寻找甩脱的时机。

前方出现一段环山弯道,路面变窄,车流量骤减。

就是现在。 沈寂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猛打,车子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切入内侧车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连续两个变道,直接甩开后方视线。

黑色皮卡反应不及,被一辆大货车阻隔,等再追上来时,早已失去了沈寂他们的踪迹。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沈寂动作沉稳利落,力道稳准,全程没有看副驾,却始终用车身将陆知衍护在远离危险的一侧。

弯道结束,路面平稳。

陆知衍偏过头,看着沈寂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扶在档位上、骨节分明的手。车速渐渐平稳,沈寂的气息依旧冷冽,还未完全从戒备状态中松弛下来。

陆知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掌心向上,安静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用力抓握,只是轻轻一碰,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安稳、柔和,带着无声的安抚。

沈寂指尖微顿,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悄然松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车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便将刚才紧绷的凶险,轻轻抚平。

许久,陆知衍才缓缓松开手,坐直身体,声音轻淡:“没事了。”

“嗯。”沈寂应了一声,嗓音比刚才低哑了一点,却更稳。

车子驶回公安局附近,两人刚准备停车,市局的紧急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接线警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

“沈队,陆老师,边境河道下游打捞到一具男尸,身份确认是木雕暗坊的作坊主,死法和老刀一模一样。”

胸腔贯穿伤,手指被斩断,随身物品全部消失。

现场被清理,没有目击者。唯一的线索,刚浮出水面,就被彻底掐断。

凶手在疯狂地、不留余地地清理所有痕迹,所有知情人,所有能指向他们的东西。

沈寂握着手机,指腹用力到泛白。

陆知衍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浑浊的边境河水,轻轻闭上眼。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沙砾的粗糙。这场厮杀,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残忍,更没有底线。

对方不是恶徒。是一群为了钱,连人性都可以丢掉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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