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过后,他们没有再长期环游世界,而是选了一座靠海的安静小城,扎扎实实地住了下来。
房子不大,有落地窗,有小阳台,阳光一晒就满屋暖和。
有清晨的阳光、傍晚的海风、锅里的饭香,和身边永远温热的人。
陆知衍彻底告别了过去那些沉重的一切,找了一份简单又喜欢的工作。
在当地一间公益法律咨询室帮忙,只帮普通人,只处理小事。
有人欠薪、有人被欺负、有人家庭为难,他都安安静静听,认认真真帮,只守着人间细碎的温暖。
沈寂偶尔还要处理一些旧工作,但再忙,也会准时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陆知衍。
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肩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低声说一句:“我回来了。”
陆知衍总会停下手里的事,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应:“嗯,我在。”
早上,通常是陆知衍先醒。
他不吵,就安安静静看着沈寂睡颜。
男人睡着时没平时那么冷,眉峰柔和,睫毛很长,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大孩子。
陆知衍会轻轻戳一下他的脸颊。
沈寂眼都不睁,伸手一捞,把人紧紧抱进怀里,闷声嘟囔:
“再睡五分钟。”
“就五分钟。”
陆知衍笑着由他抱,鼻尖蹭着他颈间,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配拥有这样平淡的清晨。
现在才知道,最强大的救赎,从来不是惊天动地,而是有人愿意陪你日复一日,好好生活。
白天各忙各的,傍晚一定一起回家。
路过菜市场,会停下来挑点菜。
陆知衍喜欢吃清淡的,沈寂口味稍重,他就学着两边都做。
一开始厨艺一般,后来慢慢练得很好。
沈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神温柔:
“以前怎么没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
“有家,有饭,有等我回家的人。”
陆知衍回头笑:
“以前我也没想过,我可以不用再盯着黑暗,不用再怕变成谁。”
“我现在只想,今天晚饭做什么,明天早上买什么面包。”
饭桌上,他们很少再提过去。
只说今天遇到的小事:
楼下的猫又来蹭腿了,咨询室的阿姨送了他一把青菜,海边的日落特别好看。
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记忆,渐渐被三餐四季,轻轻盖了过去,。
周末,他们就去海边。
不说话,并肩坐着,看海,吹风。
陆知衍偶尔会把头靠在沈寂肩上,沈寂就顺手把他揽进怀里。
有一次,陆知衍忽然轻声说:
“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他说我会变成他。”
沈寂身体微紧,刚要开口安慰。
陆知衍却先笑了,语气轻松又坦然:
“可是我没有。”
“我没有疯,没有黑,没有死。”
“我活得很好,很安稳,很开心。”
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你本来就不会变成他。”
“他活在黑暗里,你活在我身边。”
陆知衍仰起头,看着沈寂,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你把我拯救出来的。”
沈寂摇头,认真看着他:
“是你自己,不肯沉沦。”
“我只是,刚好陪在你身边。”
夜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陆知衍看着看着就困了,往沈寂怀里一缩,睡得安安稳稳。
沈寂调低音量,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小朋友。
等他睡熟,会低声在他耳边说:
“陆知衍,你很棒。”
“你熬过了所有苦,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稳,温柔,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甜。
后来某一天,陆知衍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了当年法庭上的记录。
那一行行字,依旧触目惊心。
谢砚臣的话,曾像毒刺一样扎进他灵魂。
可他看完,只是轻轻合上,放回箱子最底层,然后转身走向阳台。
沈寂正在浇花,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干净。
陆知衍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后背,轻声说:
“沈寂,我彻底放下了。”
沈寂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知道。”
“黑暗真的散了。”
“嗯。”
“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寂转过身,把他拥进怀里,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
“对。”
“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
“我们的家在这里。”
窗外海风轻拂,屋内灯火温柔。
过去所有的痛,都变成了此刻甜的铺垫。
三餐,四季,两人,一生。